赤北行(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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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践踏起泥浆,两辆马车剧烈颠簸着向前飞驰。刚出了九河镇,车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苏毅澜掀开车帘往后望,身后追来人数众多,大约有三十来人,个个皆蒙着脸,头戴斗笠,身上衣服却穿得各式各样。
“快,快!”林如汉被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的马车落在了最后方,见一群人杀气腾腾地追了上来,吓得惊慌失色,拼命催着赶马的随从加快速度。
风里还夹着零星的雨丝,雨天湿滑,黄土路被无数的车辙碾压过后,变得塌熟软烂,坑洼不平,马车根本驶不出原本的速度。
一阵剧烈的颠簸后,林如汉乘坐的车辆右侧车轮突然滑进了一个颇深的烂泥坑里,车厢瞬间侧翻,车内的林如汉狼狈的一个翻滚撞向车壁。
“大胆,青天白日,朝廷钦差也敢打劫。”林如汉的侍卫挡在马车前,对着追上来的人厉喝道。
不想这名号喊出来却并未将劫匪震慑住,那人反而剑芒一闪,唰地一剑刺向侍卫胸膛。
侍卫提刀格挡,不料那剑在中途一沉,剑尖突然奔下路而去,招式极快,侍卫躲避不及,腿部中了一剑,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血流不止。
带血的利剑挑开车帘,来人只扫了一眼林如汉,旋即转头对同伙道:“快,截住前面那辆。”
说话间已经一拉缰绳越过挡道的马车,快速往前方的车子追去。
苏毅澜从车窗外看见了发生的一切,这些人个个训练有素,根本不像乌合之众的山匪,况且众寡悬殊,打起来恐怕不会有胜算。他在心里飞快估量着,同时扫了一眼右面的山林,随即腾空一跃,跳下了正在疾驰的马车,落地时顺势一个前滚翻,止住冲力。
就在这时,一阵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声在他耳后响起,转头就见魏荻已经跟追在最前面的两个劫匪交上了手,敦厚的脸庞上杀气毕露。
又一个劫匪从侧面冲上来,挥刀砍向魏荻,与魏荻同乘一匹马的芋青大为焦急,拿出以前跟老乞丐练就的神技,往腰侧的布囊里闪电般一摸,扬手就朝对方面门处撒去。
那劫匪只觉眼前一群如蝗虫般的东西飞来,下意识撤刀,身子歪斜后仰。后边刚落地的苏毅澜就着半蹲的姿势长剑出鞘,直接削断了此人胯下马的前蹄。
马凄厉地嘶鸣着,带着身上的人俯冲着倒向地面,绊倒了紧挨着,与魏荻交手的另一名劫匪。
苏毅澜趁乱一个前跃,掠足而起,从后面上了魏荻的黑马。
“往山上走。”苏毅澜沉着地指挥着,“左前方有山道。”
伴着急促的马蹄声,后头的劫匪已经紧跟着奔袭而来。魏荻一抖缰绳,调转马首,黑马驮着三人扬蹄朝山道飞奔而上。
第57章 茶室
山路狭窄崎岖,略呈“之”字形,道路两旁杂树丛生,缀着水珠的枝条不时狠狠扫向马背上的人,魏荻侧首避过间,问芋青刚才撒的是什么。
芋青被夹在中间,双手紧抓着他腰背处的衣袍,答道:“花生。”
“啥?”不等芋青回答,魏荻又了然道,“……饭馆里拿的吧,竟然派上用场了。”
“可惜了。”芋青默默摸了一把袖袋,心疼糟蹋了吃食,又想到刚才离开时桌上还剩了几块牛肉,愈发觉得可惜起来。
那群蒙面人也沿着山道追了过来,密林遮挡下只能听见后面阵阵马蹄声,以及杂乱的一两声呼喝声。
三人一骑跑了一阵,那黑马渐渐吃力,开始急喘,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魏荻神色绷得很紧,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又跑了一阵,焦急提议,“殿下,马驮着三人跑不了多远,你们先走,我下去挡一阵,拖住他们。”
芋青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跟着道:“我也下去罢,山匪捉了我也没用……”
“不可,那样只会送命。”
苏毅澜立刻制止,并迅速环顾两侧,左面有一大片杂树,虽叶已落尽,只剩干枯的枝丫,但有许多枯黄的荒草灌木夹杂其中,一眼望去还是极其茂密。
“分散开!”他当机立断往那一片杂树林一指,下了命令,“你俩下马往左面去,我把他们甩开。”
魏荻来不及应一声,登时反身拽起芋青旋身跳下,拖着他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一人多高的灌木林里。
急速的马蹄声很快就到了他们藏身处附近。芋青趴在土里,盯着前方,掌心皆是汗,从枝叶遮挡的缝隙间,看见那群人停也未停地追着前方而去。
苏毅澜夹紧马肚子迎着寒风策马飞奔,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岔道,略一扫视,他冲向了一条只容一人穿行的小道。
雨丝完全变成了细雪,落在脸上,树枝上,狂奔了一段路后,前方隐约传来哗哗水流声,再往前,水流声越来越大,正诧异间,蜿蜒狭长的山道尽头出现了一条很宽的瀑布。
这路是观瀑布之人踩出来的?
苏毅澜瞬间头都大了,暗道一声“糟糕”,转过头想改道,就见后面的人已然追了上来。
“哈哈哈!天意啊!”追在最前面的见苏毅澜无路可退,黑布遮挡下的脸狞笑起来,手一抬,刀尖指住他,“乖乖交出你手里的东西,否则你走不了!”
“要什么?怎知我身上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前路断绝,苏毅澜微微喘息着,一边有意和他周旋,一边脑子飞速运转。
“哼!”那人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起一丝嘲讽,“装什么糊涂,你从庐安府盗走了什么,我们要的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