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里还适应吗？我前些日子有些忙，都忘了问你了。”

江觉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过来？我们等一会儿再出去，先坐会儿吧，你自己走回来的？”陈赭渊坐在沙发上，朝江觉招手。

江觉抓着书包袋子，看了眼干净的地板。

“哈哈，原来是怕把地板弄脏啊，真是，和你爸爸一样呢……”

陈赭渊眼底一暗，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

“那你就站着吧。”

陈赭渊没再说话，起身走向浴室。江觉还站在那里，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淋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觉感到肩膀酸痛。他习惯性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装在书包里，因此书包有些重。

浴室门终于打开，陈赭渊湿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下身只围了一条浴巾，他走进厨房，接了一杯冷水，冷水遇热升起雾。

“去给我擦头发。”

陈赭渊说完，没见人动作。

转头，才发现江觉还站在门口。

陈赭渊下意识转身，发现自己没漏什么，才转过来，语气生硬道：“你傻吗？一直站在那儿当门童啊？”

话毕，陈赭渊先愣住了。他看清面前的人，烦躁的进了浴室，几秒钟后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江觉有些无措。这不是他的房子，他不属于这里，所以他在房子的主人面前事事腼腆，江觉不喜欢欠着别人什么，这也是他执意要自己打工赚钱的原因。

更何况，江文礼的死并不是陈赭渊造成的，按道理，他们一家才是给陈赭渊制造麻烦的人。但陈赭渊没有计较，还好心的给他房子住给他钱花，江觉认为，他已经非常幸运了，但他不能拿的太多，不然他心里不安，会睡不着。

陈赭渊收拾好，穿了一件比较休闲的酒红色西服，裁剪的服服帖帖，勾勒出修长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已经快要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吧，把你书包放下。”

江觉犹豫了一下，然后取下了书包。他和陈赭渊没怎么相处过，和陈海比起来，他们之间并不是很熟，再加上资助人这个身份，江觉对陈赭渊多少是有些敬畏的。

这次的车不是陈海开的那辆，但车上的味道和江觉第一次坐陈海开的那辆的味道一样。

陈赭渊和江觉坐在后面，中间有一个过道。

“你还没回答呢，在新学校怎么样？”陈赭渊双手交叉靠在扶手上，转头看向江觉。

江觉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陈赭渊是否问过他这个问题。于是他开口道：“你没，问我。”

……

“哈？你说什么？”

陈赭渊眉毛一挑，坐直了身子，语气还算正常。

江觉也坐直了，他看着陈赭渊，道：“你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陈赭渊哼笑一声：“好吧，那就当我没问过，那我现在问你，说说看。”

江觉咽了口唾沫，明明陈赭渊还是笑着，可他却觉察出一丝寒意。

“都很好。”

陈赭渊松开交叉的手，斜着身子，一只手撑着下巴看江觉：“怎么个好法？”

“我考的，很好。”

“……”

陈赭渊笑了：“哈哈哈，考的很好？有多好？”

江觉笑了一下，假的非常明显。

“可是江觉啊，这个世界，成绩好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得生的好才行，成绩再好，背后没人，照样给我端茶倒水。你爸爸没告诉你吗？他以前成绩也很好，比你还好。”

陈赭渊说着，翘起左腿，“可那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得听我差遣，受我摆布。”江觉没说话，他晕车的症状起起伏伏，还好他肚子里的东西消化的差不多了，没什么东西可吐。

“他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小孩儿，为什么会让你出生呢？生了你又不好好养，你说，他是不是个罪人？”

陈赭渊摩挲着手指，目视前方。车子停下来，陈赭渊那边的车门被司机打开，他没管江觉，自己下了车。

江觉自己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踩了个空，脚崴了一下，疼痛和迟来的悲愤袭来，让他有些许抗拒接下来和陈赭渊的相处。

陈赭渊从另一边绕过来，问：“怎么了？”

江觉撑着车门站直，摇了下头：“没事。”

陈赭渊笑了：“那进去吧，不然要我抱你？”

江觉摇头，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但他没多想，跟着陈赭渊进去了。

来的地方不偏不倚，刚好是DEEP，江觉打工的地方。

“我没记错的话，你在这儿上班，对吧？”

陈赭渊把外套递给门口的服务生，接过手帕把手擦了擦。

江觉点头，然后开口：“是的，谢谢您。”

陈赭渊笑了一下：“不客气，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毕竟我答应了你爸爸，要照顾你的。”

江觉不清楚江文礼死前跟陈赭渊说了什么，但他现在的生存确实要靠陈赭渊，江觉虽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基本的道理还是略懂一些的。

俩人上了电梯，在九楼停下。

江觉在这里工作快一个月了，但他只在二楼和一楼活动，从来都没上来过。

走廊里铺了很厚的一层地毯，两旁挂着精致典雅的画作，连黑色的垃圾桶都镶了金边，处处显示着此地的华贵。

“您的厢房到了，有需要请拨打电话，我随时为您服务。”

服务生为他们打开门，然后离开了。江觉跟在陈赭渊后面，进了里面。

“江觉？！”

江觉闻声抬头，接着不受控制的弯起嘴角，脚跟轻轻抬了一下，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