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璀璨划破浓浓的黑夜，青延公寓里只亮着一盏灯。

“陈总，刚才吴忠来电话，说江觉要跟他辞职，人已经跟着一个高个子走了。”

陈赭渊仰着头坐在沙发上，闻言吐出一圈烟雾，冷声道：“高个子？哼，小五，你觉得江觉看上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称作小五的男人低着头，回答道：“属下没接触过，不清楚。”

陈赭渊点了点烟灰：“不清楚？嗯，那你知道你老二怎么样了么？”

小五一愣，眉目霎时警觉，老二就是陈海，一年前曾被派来照顾江觉，他等了好久，本以为二哥会平安回来，却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陈海突然被召回，送去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费尽千辛万苦，也没能联系上，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只能申请踏上二哥最后待过的这片土地。

“我跟二哥很久没联系了。”

陈赭渊“哦”了一声，道：“交给你一个任务吧，你跟着江觉，让他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特别是成萧宇。”

小五咽了口唾沫，答应了。

拿铁宿舍里，正在经历心潮澎湃的成萧宇电话响起，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爸的大名。

成萧宇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接听键。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在外面玩疯了是不是？”

成萧宇撇着眉，把电话拿远，又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拿着电话出去了。

“成潇潇没通知你吗？我早就不在家里住了，要是她没通知你，现在我说了，你就别再打电话了。”

成萧宇正欲挂电话，却被对面吼住了：“你放什么屁？你不在家住？那你打算怎么着？睡马路吗？上个月你妈的庆功宴你为什么不去？”

“上个月？上个月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我怎么去？”

电话对面霎时变得安静，随后又是一场质问：“我工作忙，你个学生能比我忙？要不是我今天回来，都不知道你成天不着家！”

成萧宇嗤笑一声，冷冷怼了回去：“我成天不着家，难道你就着家了？”

对面哑口无言，接着破口大骂：“我不着家是为了谁！我是干什么的！你又是干什么的！你能跟我比？要不是为了你们姐弟俩，我用得着到处跑吗？这么大个人了，还分不清轻重，干什么都随心所欲！你有为父母考虑过一下吗？”

成萧宇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攥紧，胸腔起伏不定：“是，你是爹，你干什么都有理，你除了见不到人影和控制我行动，你还为我做什么了？”

不等对面反驳，成萧宇继续道：“哦，对了，听说您最近选上了省副厅长，真是恭喜啊，奋斗了那么久，可得把椅子坐稳了，保不准哪一天，您这个便宜儿子就把你从那高位上给踹下来了。”

“你——！”

成萧宇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成立军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却奈何不了成萧宇。成萧宇忍着摔手机的冲动转身，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江觉。

“你，你洗完了啊？”

江觉点头道：“嗯。”

成萧宇叹了口气：“你听到了？”

江觉实话实说：“听到一点，你要踹谁？”

成萧宇噎了一下，江觉继续道：“我可以，帮你！”

“啊？”成萧宇张大了嘴巴，看着江觉一脸正经的样子，才反应过来江觉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成萧宇张嘴，闭了下眼，有点想笑：“不用，不用你动手，到那时候，你最好躲远一点儿。”

江觉不是很理解：“可是你，也帮我了。”

成萧宇知道江觉的意思，但他的帮助完全是自愿的，不求回报的，他知道他和成立军早晚有一天会彻底爆发，到那时候，他不希望江觉掺和进来。

真是可笑，他以前竟还希望到的家人支持，这个学期都快结束了，除了成潇潇问候过他几次和他爸今晚的指责，他妈萧兰就跟消失了一样，不闻不问。

“成萧宇，你怎么了？”

江觉伸出手戳戳走神的成萧宇，他头发还湿着，想找成萧宇借一条干净的毛巾，但是叫了几次都没有反应。

“哦！抱歉！刚才想其他事情了，怎么啦？”

江觉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哆嗦道：“你有多余的干毛巾吗？我想把头发擦一擦。”

正值十一月末，白日里的平均气温只有几度，在夜里甚至达到了零下，成萧宇不怕冷，没怎么使用暖气，刚才的电话又让他气到发烧，根本没发觉到冷意，直到看到冷到发抖的江觉才深觉大意了。

成萧宇一把搂住江觉，迅速把人提到屋子里，反手关上门，又快速把暖气打开，抱歉道：“抱歉，我忘了要打开暖气了，吹风机在这里，摁这个是暖风。”

成萧宇从屉子里翻出很久没用的电吹风，把插座插上，然后递给江觉。

江觉接过来，摁下成萧宇指的那个按钮。

吹风机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坏了？”

成萧宇把吹风机拿过来，又摁了几下，发现都没反应。

“不可能啊，我都没怎么用它就坏了？”

任成萧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吹风机就是死机状态，突然“嗡——”地一声响了，正在看吹风机口的成萧宇灌了一嘴风。

江觉有些抱歉地说道：“这个，开关没开······”

“……”

成萧宇觉得有点儿丢人，幸好他肤色较深，又是晚上，脸红的看不出来。

江觉正想接过吹风机，却被成萧宇拿开了。

江觉疑惑：“？”

成萧宇开口：“我帮你吹吧，这个吹风机，不太好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