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萧宇越过前廊，看到立在灵堂前的成立军。

成萧萧坐在旁边轻声抽噎，眼睛红红的，已经哭过一回了。

看到姗姗来迟的成萧宇，成立军闭上了眼。

“噗通——”

成萧宇疏地跪在灵堂前，手背上青筋凸起，扎过针的地方渗出丝丝鲜血……

前来悼念的人陆陆续续，陈赭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成萧宇身后，拍了拍成萧宇的肩膀：“好好告个别吧。”

从上车到坐上飞机，成萧宇都还神情恍惚，随行的人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下了飞机就坐上专车，一路开到老宅，成萧宇才感觉不妙，等事实真正的摆在眼前，成萧宇就像是突然坠入冰窖，好像冰北无法融化的雪也跟着他来到这里。

成萧宇跪了多久他不知道，后来是成立军把他拽起来的。

“起来吧，别让你妈心疼。”

听到这句话，成萧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成立军搂住比自己高上一些的儿子，自己也没忍住红了眼眶。

午夜的钟声早已敲响，灵堂里的人也走的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成萧萧像个被风吹散的芦苇，走到父亲和弟弟跟前，抱住了父亲的腰，，想要寻找一个依靠。

灵堂前的烛火烧的很旺，照片里萧兰温柔的眉眼被照的明亮。

——

夜里，一双手死死地扼住江觉的脖子：“你要他死吗？你要他死吗？……”

江觉使劲的掰那双血淋淋的手，“不要”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江觉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汗湿了背心。前几天一只飞禽撞上了寝室的玻璃，破了个洞，没有维修，此刻寒风正从那个洞里往里钻，“呼——呼——”的叫嚷着。

距离成萧宇离开已经一个周了，在这期间，江觉没有收到关于成萧宇的任何信息，好像真的如他所愿，两人以后再也没有交集了。

千篇一律的生活依旧继续着，食堂的饭菜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难以下咽，但他似乎味觉尽失。

第42章 现在

转眼间，江觉已经过完了单调乏味的大一生活，除了同寝室的三个人和任课老师，江觉几乎没有同其他人讲过话。

从冰北寄出去的物证再对此检验下没有发现任何疑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金原料。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包括和成萧宇的距离。

明明这样最好不过了，但江觉始终高兴不起来。

“到南门来一趟。”

时隔多日，那个号码再次给江觉发来了信息。

百十来号人的教室里，讲台上的无框眼镜正滔滔不绝，江觉第一次逃课了。

大学校园跟高中不同，即使是上课时间，校园里也有不少学生在到处乱窜。

成萧宇是突然出现在江觉眼前的。

“江觉！小心！”

下一秒，江觉就被抱了个满怀。

淡淡的皂荚香气，很熟悉，上辈子江觉一靠近成萧宇就能闻到，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种味道，江觉害怕的味道——血。

“成萧宇？成萧宇？你怎么样？”

江觉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双眼空洞的成萧宇，鲜血从脑门上流下来，刻在成萧宇两眼之间。

医院真的是江觉最不想来到的地方，几乎每次来这儿，他和成萧宇之间的关系就要进行一次刻意的扭转。

但人是脆弱的，伤害到来的时候，不得不进入那白花花的空间里，苦苦等待等待上天这次掷出骰子的结果。

但幸好，成萧宇没死。

————

【咳咳！我怎么感觉我都消失了一个世纪了，你小子的进展怎么样了？】

陈小雨拨弄着不存在的原本属于自己的头发。

【还在努力追求中，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成萧宇气呼呼的控诉。就在刚才，江觉本来就已经答应了今天晚上要留在成萧宇家给成萧宇洗澡的。

都已经进了浴室了，结果江觉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他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留下成萧宇一个伤残人士可怜的举着胳膊，独留一块儿紧实的腹肌在空气中发酵。

【哎呦我去！这这这你你你不守男德！】

镜子里风光无限好，只是陈小雨被捂住了眼睛。

【嚷嚷什么，快给我想想办法，我胳膊卡住了！】

成萧宇试着往下挣脱，结果石膏跟袖口卡的严严实实的。

陈小雨无语：【我现在连个实体都没有，我怎么帮你？用意念给你加油？】

……

然后等江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举着胳膊，状似投降的成萧宇。

“噗——”

场面太过于滑稽，头发炸毛，蓝色卫衣以一种斜挎的姿势焊在成萧宇身上。江觉没忍住发笑，走上前，稍稍一动，就把成萧宇的衣服放了下来。

“你干嘛去了？一声不响的就跑了，你知道这对一个伤残人士来说，一直举着手是多大的伤害吗？还是打了石膏的手……”

成萧宇嘴里抱怨，身体却诚实的往前挪，在快要挨到江觉的时候又停下，只留下两厘米的距离，貌似很有分寸，但不多。

江觉看着成萧宇，又看了一眼被两只腿夹住的自己的腿。

……

成萧宇眨眨眼，无辜道：“我就是觉得凑近点儿好解开。”

江觉没说话，整理好成萧宇的衣领就退开了。

“哎！我还要洗澡呢！你答应过我的！”

成萧宇一下子从沙发上蹿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扭了脚还折了手的伤残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