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觉舌尖一疼，神色慢慢平静下来，眼神变得坚毅：可是他原本就是我的。

成萧宇最近感到有些奇怪，自己桌洞里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零食，问了季瑞和周围的人，都说不是自己放的。

成萧宇没敢吃，只是某次课后实在嘴巴寂寞，剥了块奶糖。

蔺宛玥突然变得很冷漠，对此成萧宇有所预料。他并不迟钝，他在中考结束后的聚餐上，就隐约猜出来蔺宛玥对自己的心思。蔺宛玥不明说，成萧宇就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多少还是有点儿感情的，但这感情仅限于友情方面。

上次那个特殊的礼物本来就让成萧宇有点儿发怵，害怕打开之后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陷入尴尬的境地。但幸好有个好心的同学给拦下了。

思及此，成萧宇的太阳穴有些酸涨，那好心人的样子模模糊糊，名字也不记清楚，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写过，成萧宇翻遍了自己的课本练习册，就是没找到除开自己名字以外的人名。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记性不差啊，怎么这人说忘就忘了呢？—

——

时间飞逝，眨眼间江觉就过完了重生之后的第二个新年。

陈赭渊再次打来电话，江觉没看号码直接接了，但他话里话外似乎忘记了上次的不欢而散。

“今年一年我都挺忙的，没怎么关照你，最近怎么样？钱够花吗？”

陈赭渊给了江觉一张卡，每个月定期给江觉打生活费，上辈子江觉怀着愧疚和感恩用掉其中的一部分，但自那次意外之后就再也没动卡里的一分钱。并仔仔细细清算了自己在陈赭渊那里花的每一分钱，好日后归还。

江觉本想直接挂掉电话，但还是开口：

“您不用再给我转钱了，我有赚钱，够我自己的花销，其余欠您的，我也会尽快还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下：

“随你，别把自己饿死了就行。”

说完，陈赭渊挂了电话，指尖的香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微弱的火星淹没在灰烬里，陈赭渊手指一动，把香烟整个埋葬在冰冷的玻璃上。

“哥？你吃么？”

郑成剥开一个小金桔，问江觉。

江觉接过来，用牙齿咬过一半，含在嘴里，酸甜的肉粒被冰凉的表皮包裹着，不咬破尝不出什么味道。

老式电视机里正播放着魔术表演，郑成目不转睛的盯着。

江觉想到了什么，突然咽下橘子，开口道：

“那个帽子里会长出来一只兔子。”

郑成歪头，看向江觉：“你怎么知道？”

江觉张了张嘴，这节目当时是和成萧宇一起看的，成萧宇没三十晚上没呆在自己家，跑来陪着江觉。两人窝在酒店的床上，嘴里含着糖，安静地看着电视节目。

成萧宇突然开口，嘴里含着东西，说出来的话黏黏糊糊的，但江觉还是听清了，也像郑成一样，疑惑的问成萧宇你怎么知道？

那时候成萧宇是怎么回答的？

“我就是知道！”

下一秒，帽子里果然钻出来一只雪白的兔子。

郑成跟着节目效果张大了嘴，再次向江觉投去敬佩的目光。

江觉看着郑成的表情，突然明白了成萧宇当时臭屁的缘由。

“哥！你太牛了吧！你怎么还会魔术啊！快告诉我怎么做的？”

郑成抱住江觉的膝盖，晃悠着。

江觉按住了郑成的手，破灭小孩儿对他的盲目崇拜：

“我瞎猜的。”

这个理由显然对郑成没有起作用，依然牢牢抓住江觉的大腿：

“猜的？那就更厉害了！教教我吧！”

江觉拿起郑成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把那只小爪子放在郑成自己腿上，无奈道：

“我才想起来，这个我之前看过。”

郑成期待的目光一暗，旋即道：

“那你能记住也挺厉害的，我就记不住，老是记不住……”

后面的声音小了，江觉知道郑成说的是他的语文诗词。这小孩儿不调皮捣蛋，但学习成绩实在堪忧，已经三年级了，拼音还是不久前江觉给一个一个给教会的，这个阶段正在学着自己用字典。

江觉揉了揉郑成硬硬的发碴：

“没关系，你还小，慢慢学。”

新年倒计时开始，郑成又把注意力投向电视，顺带往嘴里塞一个橘子。

城市中心的烟花开始绽放，人们站在烟花下欣赏，而距离这里不远的老城区却显得格外萧条，新年的意义对他们来说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烟火的声响和光亮只会让在深夜即将入睡人们感到烦躁。

“放什么烟花？买烟花的钱都不知道能吃多少顿饭了！有钱用来烧！倒是没钱给咱们穷人分点儿！”

“烦死了！大晚上的不睡觉明天怎么打工！”

……

属于老城区的江觉领着郑成出了门，前几天下了雪，还没完全融化，江觉给郑成裹了一条围巾，牵着郑成爬上七层高的居民楼。

“来，站这儿。”

郑成拽着江觉的手，站在露台上，脱离黢黑的夜色，双眼被微弱的色光照亮。

“哇！”

郑成忍不住张开了嘴巴。

江觉拉住郑成的后颈，以防郑成碰到布满苔藓的围墙：“好看吗？”

其实在这个地方看到的烟花很小，声音也小，但烟花的色泽和绚烂足以展现，是个不远不近，刚刚好的观赏之地。

“好看！我从没看见过！”

郑成兴奋的踮起脚，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正前方。

江觉目视前方，闭上眼缓缓开口：“嗯，我也觉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