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潮生终于动了动，他幽深的眼眸看过来。

沈南见他看着自己，一语不发。

下一秒，汤潮生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把书仔细地放回茶几上。

沈南心道：这是终于要走的意思了？

汤潮生起身，却朝他床这边走了过来。

沈南：“？”

在看不见的地方，沈南的手随着汤潮生越来越靠近的距离，慢慢攥紧床单。

汤潮生走过来，坐在床边。

他伸手想要触碰沈南的头发。

沈南眉头一皱，身体飞快地往后躲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异常尴尬。

汤潮生一顿，慢慢收回手。

他问：“你说的那条线是什么线？”

沈南眉梢挑了挑。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汤潮生是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吗？

沈南眯起狐狸眼，不正经道：“汤先生认为是什么线呢？”

他把这问题抛给了对方。

汤潮生有一种恶趣味。

比起沈南的假意逢迎，他更喜欢对方发脾气、暴躁和不耐。

那些情绪，会让他感觉对方的真实，也能激起自己内心的一丝波澜。

戴着面具的沈南，表面是笑着的，实则冷酷冷情。

汤潮生静默许久，问：“沈南，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沈南脸上的笑容收敛一些。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汤潮生：“小时候的你，并不是这样。”

这句话像是巴甫洛夫实验里，令狗流口水的响铃。

沈南一下被带回从前。

他和汤潮生的交情一开始很深，到后面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一度恶化，从陌生人到厌恶对方。

沈南突然想：一岁到七岁的沈南，万万都想不到以后会跟他的汤哥哥断交吧。

汤潮生继续说：“你小时候就会说两面话，对着我说我想听的，私底下才说你想说的。”

“以前我就不懂你，现在我也不懂你。”

“沈南，你和我变成如今这样，我有责任，你也脱不了干系。”

这番话把沈南说的云里雾里，脑袋一团糟。

汤潮生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说两面话了？

什么叫当面说对方想听的？

沈南正想开口让汤潮生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这时，汤潮生却已起身。

“这份协议，我觉得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沈南，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们之间的协议可以到此作废。”

“你要，还是不要？”

第127章 你经验多，教教我？

沈南以为自己听错。

他沉默足足一分钟，才试探地问。

“你……要跟我就解除协议？”

“不是解除。”汤潮生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是重新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这一次，只要你说不想继续，我们之间的那份协议就可以立即作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南怀疑地看着他。

汤潮生：“我今晚也不会留在这里。”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沈南听后，眉心抽了一下。

汤潮生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沈南的脸，最后定格在他的唇上，饱满嫩色，像沾了露珠的芙蓉花瓣。

汤潮生看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地用拇指指腹摩挲一下唇面，最后手指陷在沈南的唇上，轻轻按下。

汤潮生：“如果你想继续，那今晚我就会留下来。至于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沈南：“……”

房间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有种莫名的东西让沈南心慌不已。

他没想到汤潮生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摆出一副好商量的样子，给他一次反悔的机会。

沈南犹豫了。

是反悔，还是继续？

他一开始就并不想跟汤潮生保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

现在，汤潮生大度地抛出这样一个机会。

沈南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汤潮生，是他针对沈年的一张牌。

这张牌他还没有发挥作用，甚至还没有开始用。

如果沈南反悔，他和汤潮生之间的关系就会立马结束。

之前他所筹划的、努力的，全部化成泡影，一切归零。

这样自己真的会甘心吗？

在沈南思索的空隙里，汤潮生的手指离开他的嘴唇，沿着下颚线一路上滑，抚摸上他的耳垂，还轻轻捏了一下。

“你考虑的怎么样？”

沈南被他打断思绪：“我……”

沈南不知道他自己这副没刺的模样，看着有多么勾人。

汤潮生静静盯着他一会儿，最后情不自禁地单膝压在床沿，俯身贴上去，额头抵着他，眼睛看着他眼睛。

“你在犹豫什么？”

“你对我不耐烦，厌恶我的触碰，不满我突然出现，不就是因为你对我们绑在一起的关系感到不满意。”

“现在我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应该高兴。这一次我不会逼你，你可以凭你的主观意愿作出最后的决定。”

“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说话算话。”

沈南的狐狸眼轻轻一颤，被子下抓紧床单的手渐渐松开。

他有的选吗？

有什么比让沈年更痛苦的办法吗？

心中的答案逐渐变得清晰明了。

沈南眼睛的鸦羽慢慢抬起，下定主意地看着汤潮生。

“我不要。”

汤潮生的神情稍稍愣住，往后退了退。

沈南：“我不要解除我和你之间的协议。”

汤潮生问：“为什么？”

因为还需要利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