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抿了一下唇，说：“沈南，我母亲已经被人弄到精神病院了，你也替你母亲报了仇。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解气了？”

“解气”这两个字用的极好，还透着一丝道德审判的意味在里头，仿佛沈南一切报复的行为，都只是意气用事，是小孩子的心态。

沈南静静地看向沈年，在心里慢慢地品味这两个字。

解气？

他解气了吗？

潮湿的雨夜，泥泞的巷子，血腥味和雨水裹在一起，被打断的双·腿，断骨的疼痛……

他所经历的这些，和现在白芳芳的下场、沈年的低谷相比，哪一个孰轻孰重？

沈南禁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问：“如果说我还没有解气，你想怎么做？”

“你有什么资格还没解气？！”沈年情绪激动，吼道，“我母亲赎了罪，汤潮生也跟你重归于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是不是要我和我母亲一起死了，你才能消气？你才能让汤潮生放过我？！”

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就敢说沈南不满足？

这该是多好笑的笑话啊！

沈南听后，勾唇道：“你提的这个建议不错，可以考虑。”

沈年：“你！”

沈南笑意消散，冷声道：“汤潮生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你不说的话，我也没耐心听了。”

“等等！他……”沈年冷静下来，“他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拿着它向你道歉。”

沈南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起他。

沈年抹了下眼角位置，起身道：“你等着，我去房间给你拿过来。”

说完，沈年起身朝卧室走去。

人走后，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沈南心道：汤潮生会给沈年什么东西？

沈年说用那样东西向他道歉。

那会是什么呢？

第205章 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去死

沈南垂眸细细地想着，但没有一点思绪。

一分钟过去，人还没从房间出来。

沈南回头看一眼房间方向，门开着一道小缝，没有声音。

沈年在搞什么？

沈南转回头，没有深究。

叮咚。

这时手机响起消息提醒声音。

他拿起一看，是阿勇发来的。

【阿勇：沈先生，你还有多久出来？安全吗？】

【沈南：没事】

【阿勇：哦，那你多久出来？】

这人真的很啰嗦。

沈南这么想着，但手里还不忘敲键盘准备回阿勇。

忽然，一道冷风擦过他的后颈。

沈南警惕性地抬眼看向茶几上摆放的一张化妆镜。

干净的镜子里，倒映着沈年森冷苍白的脸。

沈南看见他小心翼翼地拉开卧室的门，轻步靠了过来，双目是死水一般的冷漠。

这还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沈年右手举着一支钢笔。

一支在上一世戳进沈南左眼里、一模一样的钢笔。

沈南的瞳仁逐渐瞪大，寒冷从尾椎骨沿着脊椎，猛然窜到他的天灵盖。

久违的疼痛，从左眼眼眶向眼珠部位聚拢。

跟尖刀刺破西瓜一样的脆声，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割肉的疼，血淋淋的场面，他崩溃绝望的尖叫……

一幕幕，像挥之不去的灰色记忆，再次在他眼前上演。

镜子里，沈年举着钢笔，越靠越近。

沈南放在膝盖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

不能……

这次，不能再跟上一次一样。

下一刻，沈年就站在他的背，高高举起钢笔，眼神狠绝阴戾。

“沈南。”

沈南眼睫一颤。

沈年：“你看，这就是潮生让我转交给你的礼物。”

沈南默不作声地抓紧沙发上的一个靠枕。

他知道，只要自己回头，那支冰凉、带着墨香的钢笔，就会刺破自己柔软的眼珠。

沈年歪着头，问：“你不想看看吗”

沈南沉默一秒，一个飞快转身，扬起抱枕，就砸在沈年的脸上。

沈年没料到沈南会朝他摔东西，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啊！”

他只被干扰了一秒，便挥开抱枕，双目通红地重新举起钢笔，朝沈南狠狠刺去。

沈南见状，双手及时抓住沈年的手，死死握住。

他扫过银色的笔尖，心里一阵发麻。

“又想来一次？”

沈年没注意沈南话里的字眼，他只想把钢笔用力划破沈南那张脸，扎进他眼睛，戳穿他的假面。

“如果不是你，潮生为什么会不理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剧方孤立？！你害我母亲，还害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沈南处于力道的下方，抵挡得有些艰难。

沈年目眦欲裂，双手死压着手里的钢笔，一副不把笔尖扎向他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要毁了你这张脸，我看你还怎么演戏，还怎么跟我抢汤潮生！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沈南忍无可忍，抬脚，一个用力，踢开对方。

沈年一个不稳，后退好几步。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上钢笔就被人抢了过去，人也被沈南掼到墙上。

银色冰冷的钢笔尖，正正对着他的脸！

沈南笑了一下，狠声道：“行啊，让我用它毁了你的脸怎么样？”

眨眼间，局势逆转，占上风的人瞬间沦为落水狗。

沈年惊恐地看向对方：“不，不要……”

“不要？”沈南眼眸阴沉，“那刚才狗叫的人是谁？啊？现在怕什么，这都有点不像你了，我的好哥哥。”

沈年死命挣扎，毫不在乎形象的嘶吼：“放开我！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