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不回答，在汤潮生眼里就是默认。

汤潮生蹙起眉头，冷声道：“你又想死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汤潮生红着眼道：“沈南，我也是人，心也是软的。”

“我不想再看见你的尸体，第二次摆在我面前。”

沈南慢慢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意识到什么。

“你……”

汤潮生不等他说完，一把将他的头重重摁在自己的心口。

“我已经承受不起了，沈南……”

承受不起，再一次会失去你。

第215章 你是不是也死了？

别墅三楼。

汤潮生将人抱进房间后，立即在浴缸放满温水。

随后，又将沈南放进温水里泡着。

沈南闭着眼，体温失衡，脸色和嘴唇毫无血色，皮肤雪白，整个人脆弱破碎得像一尊水晶娃娃。

汤潮生半蹲下来，用手抚摸他的脸，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泳池边，看见沈南沉在池底，跳进去，将人救了起来。

他不敢想今天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而自己又能承受得起再次失去沈南的痛苦吗？

至于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看来一切只能等人醒来，才能问个清楚了。

一想到这里，汤潮生眼眸如冰，寒冷刺骨。

-

墨蓝无光的海底。

沈南感觉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慢慢睁眼，看见海平面的光点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他伸手，想将那片光抓住。

可腰间一紧。

他不明所以，低头一看。

一只碗粗的红色章鱼足，正缠在他的腰间。

沈南惊恐地睁大眼睛，伸手想要扯开。

章鱼足却越缠越紧。

他因为着急，嘴里吐出一串小水泡。

眼前是倒映着光亮的海平面，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和隐藏在黑暗里的红色章鱼。

“不要！”

腰间的章鱼足无情地收紧，将沈南拉往更深的海底。

“不要！”

“不！”

沈南蓦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来。

背后的睡衣湿透，心还在剧烈地跳动，四肢发软发麻。

他居然荒唐地往自己腰间低头一看。

没有章鱼。

他也不在海底。

沈南长舒一口气，闭了闭眼。

“你醒了？”

听见声音，他蓦地睁眼，转头看向沙发方向。

汤潮生正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南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等等。

他……不是在泳池池底吗？

碎片式的记忆不要命地涌进自己的脑海。

沈南愣了愣，仔细地回忆着，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

是汤潮生救了他。

床边凹陷下去。

汤潮生走过来，坐了下来。

他伸手拨开沈南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问：“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南垂着头，眨了一下眼睛。

汤潮生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说：“没有发烧。现在饿不饿，我找人给你弄点吃的？”

沈南愣了一会儿，问：“车上的工作人员，是你？”

汤潮生没有否认。

难怪沈南会觉得那股冷香很熟悉。

因为那股香气跟汤潮生身上的香水，原本就一模一样。

“你说……不想第二次看见我的尸体，是什么意思？”沈南突然问。

汤潮生手一顿，移开目光，帮他整理一下被子。

“你听错了。”

“不可能。”沈南说，“那个时候，我还很清醒的。你说了什么，是什么表情，我看得一清二楚。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

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南的眼眶开始酸涩，心一阵一阵地疼。

他抖着声音，嗓音沙哑：“你……不属于这里，是吗？”

汤潮生的手蜷了一下。

沈南渐渐激动起来，眼泪不可控地流下来。

“你，你也跟我一样？”

后面两个字，沈南几乎失声。

他还目光像要洞穿对方，由震惊到审视。

沈南颤声：“回答我，你是不是也死了？”

他咬着唇，固执地想要对方给出一个答案。

汤潮生察觉到什么，问：“也？”

四目相对，互相沉默。

沈南撇开目光，不再看他。

汤潮生轻握沈南的肩，轻声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南南，什么叫做‘也死了’。你难道还……”

沈南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表情里带着一种彻底的难过。

“不错，我还记得所有的事。”

汤潮生愣住：“……”

沈南：“我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现在的我，就是死去的我。”

第216章 南南，你是在担心我吗？

空气里一静。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汤潮生也不敢想象这种奇怪的事会发生在他身边。

自己莫名奇妙地回到过去，沈南也重新活了过来。

所有事情都在挑战他的唯物主义价值观。

沈南问：“你也死了，是吗？”

汤潮生冷淡的面容，浮现一丝茫然：“我不知道。”

沈南：“……什么意思？”

汤潮生重新抬眼，看过来，表情冷淡，但下颚线绷得很紧。

沈南听见他说：“我在停尸房看见了你的尸体，你死了。”

沈南眼睫一颤。

他曾经做过一个梦。

在梦里，他同样看见汤潮生来到了停尸房，看见了他的尸体。

“听法医说，你两只腿全部被打断，流了许多血，休克死亡。”汤潮生喉结滚了滚，“我通知了沈家，可没有一个人来。沈明伟给的答复是‘他早就不是沈家的人，死活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