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他每天晚上都会登录游戏，下意识地在好友列表里寻找那个灰色的头像。

但一次都没亮过，郁曜似乎很忙。

第13章 等下班

林然轻手轻脚下床，倒了杯温水，指尖攥着杯壁，目光却一直黏在郁曜侧脸上，舍不得挪开。

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侧脸轮廓干净分明。

卫生间传来花洒声响。

郁曜也刚好将最后一点思路记录完毕。

他保存文档，合上笔记本电脑装进电脑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衣柜前，拉开柜门。

林然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他看到郁曜的手指在挂着的几件外套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精准地取下了挂在最外侧的一件黑色的薄款针织外套。

不是那件……林然的心底猛地一酸，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郁曜没察觉他的异样，穿上外套拿起电脑包，轻手带上门走了。

林然一股懊恼涌上心头，刚才怎么就傻傻地坐着，没想起来跟郁曜说句话呢？

哪怕只是像周嘉新那样，随口问一句“下午去哪了”，或者简单打个招呼也好。

卫生间水声很快停了。

周嘉新擦着头发出来，已经换好干净衣服。

他知道林然的性取向，虽然自己神经大条，也觉得无所谓，但出于一种下意识的尊重和避嫌，他洗完澡都会穿戴整齐再出来，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周嘉新扫了一眼空掉的座位，随口问道：“郁曜走了？”

林然低着头，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水纹，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低落，只闷闷应了一声：“嗯。”

周嘉新没察觉他低落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说：“他明天不是有早八的课吗？怎么又回去住了。”

他拿毛巾擦着滴着水的头发，“我记得他以前，第二天有早课的话，多半就留宿舍了，也就周末回去住。”

这次，林然没有接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更远处的城市霓虹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

晚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拂在他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郁结。

这样下去，到毕业……满打满算加上实习不到一年多。

郁曜在校外有房子，学业之外似乎还有自己的事要忙，平时相处他隐约知道郁曜家境不凡。

心底那点卑微、偏执、又不敢言说的喜欢，和失落，一点点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郁曜到家后放下东西后又出来，目光落在对门。

他走近安安静静靠着墙，想等纪书寒下班。

楼道里的暖光铺得柔软，郁曜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站了约莫二十分钟，长腿绷得有些发酸。

他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屏幕，心思却半点没在上面。

郁曜索性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最终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曲起一条长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大型犬，带着点固执，又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秋日的傍晚凉意渐浓，电梯井里传来平稳运行的轻响，数字一层层往下跳，最终停在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纪书寒走了出来。

郁曜几乎是瞬间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肩线利落挺拔，纪书寒似乎有些疲惫，单手松了松领带结。

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贵气场，在傍晚的静谧里显得愈发清晰。

抬眼的瞬间，他的目光便直直撞在了坐在自己家门口的郁曜身上。

纪书寒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峰微蹙，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郁曜看到他后原本略显散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清澈又灼热。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望着朝这边走来的纪书寒，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声音清润又带着几分雀跃：“你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纪书寒心湖里漾开一圈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但他很快用更厚的冰层将其封冻。

纪书寒没应声，径直走向自家门口，指纹按上门把手识别。

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不耐：“你不回自己家，坐在这里干什么？”

郁曜往前走了一步，他停在纪书寒身后半步的距离，鼻尖几乎能嗅到他发梢间残留的、属于办公室的冷冽香氛，混合着更淡的、他本身好闻的气息。

“等你下班。”

郁曜答得毫不犹豫，如果纪书寒回头就会看到郁曜眼中毫不掩饰的热烈与直白。

眼底的喜欢藏都藏不住，明晃晃地写满了在意。

纪书寒输入密码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指尖悬在按键上方半秒，才按下去。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他拧动门把，推开一条缝，用那双漂亮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瞥了郁曜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你就打算这么追人？”

语气轻飘飘的，他话里的嫌弃很明显，

郁曜却半点不恼，他甚至觉得纪书寒这副刻意竖起尖刺的样子，有点……可爱。

因为他看到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郁曜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近得能看清纪书寒根根分明的长睫，和他微微蹙起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