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寒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郁曜唇瓣柔软的触感，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他轻嗤一声，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告诉自己，等郁曜的新鲜感过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而另一边，郁曜回到自己家，关上门的瞬间，终于忍不住弯起唇角，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当然想再多粘纪书寒一会儿，想多了解他，想知道他今天工作累不累，想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但他也怕自己逼得太紧，加上微信了，纪书寒答应不躲着他了，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靠近，慢慢了解，慢慢让这个人接受自己。

不急。

他可以等。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亮起，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温柔又坚定。

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投下笔直光束，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几何光斑。

天光大亮，楼道里还浸着微凉的秋意。

郁曜背靠着纪书寒家门边的墙壁，一条长腿微微曲起，姿态随意地站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搭配黑色运动长裤，脚上是双干净的白球鞋，头发清爽地垂在额前。

他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了，昨晚加完微信后，他兴奋得半宿没睡着。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纪书寒的脸。

所以今天特意早起，想送他去上班。

不为别的，就想多见他一面，哪怕只是同乘电梯的几分钟。

“咔哒——”

对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郁曜立刻站直身体，心脏莫名快跳了几拍。

门开了。

纪书寒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戗驳领西装，内搭浅灰细纹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他看到郁曜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楼道的光线有些昏暗，郁曜却清楚地看到他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蹙，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惯常的冷淡覆盖。

“早。”

郁曜先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润，嘴角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

他向前走了半步，停在离纪书寒一米左右的距离，既不过分靠近，又不显得疏远。

纪书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想确认他脸颊上是否还有红痕。

看到那张干净帅气的脸上只有坦荡的笑容后，他才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送你去上班？”郁曜试探着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用。”纪书寒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电梯，按了下行键。

郁曜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没强求，只是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站在纪书寒身边。

电梯门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纪书寒身上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须后水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

郁曜站在他侧后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后颈那一小片冷白的皮肤上，还有被西装领子遮住一半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纪书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些，却没回头。

电梯缓缓下行，数字跳动。

郁曜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忽然轻声开口：“昨晚……对不起。”

纪书寒没说话，也没动。

郁曜继续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诚恳：“以后不会了。”

第16章 出差

直到电梯抵达负一层，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纪书寒率先走了出去，步履未停。

郁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向一辆停在专属车位的黑色宾利。

司机已经等候在旁，见到纪书寒，立刻躬身拉开车门。

纪书寒坐进后座，车门关上。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郁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宾利缓缓驶出车位，朝着出口方向开去。

直到尾灯消失在转角，他才轻轻吐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停在另一侧的大G。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立刻发动。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脑海里全是纪书寒刚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冷淡，疏离，和昨晚被他按在沙发上时那带着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样子，判若两人。

郁曜扯了扯嘴角，发动车子。

两辆车在小区出口分道扬镳，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CJ集团顶层，总裁专属电梯门缓缓滑开。

纪书寒踏出电梯时，助理安静已经抱着平板和文件夹，姿态专业地等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纪总早。”

安静微微躬身，“今天上午的行程照旧，十点半项目复盘会。另外，”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地汇报，“北城那边的行程已经最终确认，今天下午两点飞北城。“

“酒店和车辆都已安排妥当，与合作方、设计团队以及政府相关部门的会见时间也协调好了，具体安排已发送到您邮箱。”

纪书寒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随手将西装外套脱下递给安静。

“好。”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资料都准备好了？”

“是的，纪总。北城项目的全部背景资料、可行性分析、初步设计方案，以及与各方接洽的要点，都已经整理成册，在您左手边的文件夹里。电子版也已同步到您的平板。”

安静语速清晰，条理分明。

纪书寒点点头，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首页的行程概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