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寒脸上冰冷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他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外甥女的头发，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忘。路上有点堵车。生日快乐，唐唐。”

“礼物呢礼物呢？”唐凝毫不客气地伸手。

纪书寒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递给她：“给。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唐凝接过，却没有立刻拆，而是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小舅舅，你来了就别急着走嘛！等会儿陪我切完蛋糕再走好不好？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一定得在！”

纪书寒本意是送完礼物就走。这种年轻人的热闹场合，他一个快三十的人杵在这里，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也怕唐凝的朋友们不自在。

他淡声拒绝：“你们年轻人玩就好，我在这儿你们放不开。”

“才不会呢！”唐凝不依，抱着他的手臂摇晃，开始撒娇，“你不也是年轻人嘛！而且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切蛋糕没有你在，我这个生日都不完整了！求你了嘛，小舅舅，就一会儿，切完蛋糕你再走，好不好？”

女孩软糯的嗓音，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恋，让纪书寒冷硬的心防出现一丝裂痕。

他向来拿这个从小看着长大、几乎当半个女儿疼的外甥女没什么办法。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纪书寒最终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好吧，就陪你切蛋糕。”

“耶！小舅舅最好啦！”唐凝立刻笑逐颜开，挽着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他往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带。

当唐凝挽着纪书寒的手臂，出现在别墅客厅与庭院连接的门口时，原本喧闹的派对现场，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所吸引。

纪书寒今天穿得并不正式，甚至可以说是随性。

一件质地极佳的Loro Piana黑色羊绒衫，柔软地贴合着他清瘦挺拔的上身，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一截冷白清晰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剪裁合体的同色系休闲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有腕间一块简约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矜贵的光泽。

但这身行头带来的冲击，远不及他本身容貌气质的十分之一。

男人的脸在璀璨的灯光下，好看得近乎不真实。

站在那里，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属于成熟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却又带着淡淡疲惫和疏离的气质。

与满屋子洋溢着青春躁动、尚未完全脱去稚气的大学生们相比，简直是降维打击般的碾压。

一时间，低低的惊呼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我的天……这谁啊？也太帅了吧……”

“气质绝了……跟明星似的，不，明星都没这感觉。”

“和唐凝什么关系啊？这么亲密？”

“不会是……唐凝的男朋友吧？”

“感觉好A好有气场！”

不少女生已经看得眼睛发直，小声交头接耳，目光像是黏在了纪书寒身上，移都移不开。

站在蛋糕旁的陆明州，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脸上兴奋期待的笑容僵住了，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是谁？

这个男人看起来气度非凡，和唐凝的关系明显非常亲密。唐凝挽着他的手臂，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神态是全然放松的亲昵和依赖。

难道是唐凝真正喜欢的人？

那他今天精心准备的告白，怎么办呀。

郁曜原本正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上的小游戏，对门口的骚动起初并未在意。

但是他心思也不在手机上，拿饮料的时候力道骤然失控不小心把杯子打歪了。

好在郁曜反应过来立马扶正，只有手上沾上了果汁。

“曜哥你没事吧？”

林然看到后立马拿着几张纸巾，走到他身边。

想帮他擦拭手上的果汁，郁曜躲开站了起来：“没事，我去洗手间洗一下。”

郁曜正要去洗手间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门口。

唐凝挽着手臂旁边的男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瞬间被石化的雕像。耳朵里嗡嗡作响，周遭所有的喧闹、音乐、人声，都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门口灯光下的身影。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事实上，不过短短几天。

但现在，这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毫无预兆地，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郁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纪书寒。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衬得肤色愈发冷白，身形愈发挺拔清瘦。

他正微微侧头，听着唐凝说话，侧脸线条在光影下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似乎瘦了一点。郁曜近乎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那熟悉的轮廓，心里漫上细密的疼。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边过于灼热、甚至可以说失态的注视，纪书寒原本落在唐凝身上的目光，不经意地，朝着郁曜所在的方向，淡淡地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纪书寒那双漂亮的眼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快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讶异。

显然，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郁曜。

郁曜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喘不过气。他屏住呼吸，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死死地锁住纪书寒的眼睛，试图从那深潭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看出一丝一毫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