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郁曜脸色一点点冷下去，没抬头，声音淡得没情绪：“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周嘉新还在絮叨，“你送他回去，加个微信很正常吧？万一人家后续还有什么问题，也好从你联系到我不是？”

“我说了，没有。”郁曜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周嘉新不知道为什么郁曜心情就不好了，识趣闭了嘴。

那段记忆在郁曜心底翻涌得厉害。

这段时间，郁曜在深夜里搜过无数条关于同性恋的问题。

“直男会对同性心动吗？”

“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喜欢上同性是病吗？”

答案乱七八糟，有人说这是心理障碍，有人说这是正常的情感，他翻了一页又一页，却只记住了一条不起眼的评论：“如果心动，那就是喜欢，不用在意自己本来是不是同性恋。”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周嘉新不说话宿舍里只剩下收拾行李的窸窣声，还有林然假装翻书的沙沙声。

宿舍里除了林然其余人家都在本地，李承中午一没课就拎着包回家了。

林然从刚才起就一直偷偷盯着郁曜，眼神藏着在意，却一句话不敢多问。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郁曜的情绪不对劲。

郁曜太久没回家，他妈在电话里念叨了好多次说他翅膀硬了，要是连国庆都不打算回，就等着吧。

郁曜打算回去住几天，要拿的东西不多他大部分衣服在壹号公馆和家里，宿舍没几件要拿的只带了笔记本电脑。

没一会儿周嘉新妈妈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楼下等他。

周嘉新拎起包，匆匆跟两人打了招呼就下楼走了。

宿舍门关上，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郁曜和林然两个人。

林然攥了攥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小声开口：“曜哥，你放假晚上要是没事……可以一起打游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郁曜背上包，随口应：“到时候看时间。”

郁曜走后整间宿舍，只剩下林然一个人。

他僵在原地几秒，缓缓转头，看向郁曜那张空床。

铺得干干净净，一丝不乱，床单没有一点褶皱，像他本人一样，清冷规整永远让人摸不透。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床铺上，勾勒出淡淡的光晕。

林然脚步很轻地走过去，站在郁曜的衣柜前，心跳一下重过一下，，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空气里还残留着郁曜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是林然藏在心底最贪恋、但又是最不敢触碰的气息。

他指尖微颤，轻轻拉开衣柜门。

目光精准落在里面摆放整齐的外套上。

没有犹豫，他伸手拿出来抱在怀里，布料柔软上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烫得他指尖发麻。

林然背靠着衣柜，身体微微发颤，把那条衣服凑到鼻尖。

那股极淡的薄荷味钻进鼻腔，瞬间占据所有感官瞬，让他头皮发麻。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贪婪，这是只属于郁曜的味道。

眼前甚至浮现出郁曜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睡裤，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漉的，眼神冷淡，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然慢慢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却藏着几分偏执、几分沉溺，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扭曲。

不敢让人知道的喜欢，只能靠这种卑微又阴暗的方式，偷偷占有一点痕迹。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恶心，很变态，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宿舍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郁曜的衣柜前，抱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郁曜驱车驶出校园，可他心底那点被周嘉新无意勾起的躁动，却迟迟散不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一次回到那天晚上。

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手足无措。

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郁曜停好车，刚推开车门，晚风就带着初秋的凉意扑在脸上。

刚进门郁公主就跑了过来差点把郁曜扑倒。

郁公主是母亲鹿晶养的拉布拉多，听名字娇气得很，偏偏是条公狗。

之所以叫公主，是因为它又爱撒娇又傲娇，黏人黏得理直气壮。

此刻它尾巴摇得像小风扇，脑袋一个劲往郁曜怀里蹭，湿漉漉的鼻子蹭得他脖颈发痒。

“别闹。”郁曜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

玄关暖黄的灯光温柔落满一身，客厅深处飘来慢火炖汤的香气，醇厚温和。

下一秒，熟悉的念叨声就从厨房方向飘了过来。

“可算知道回来了？”

鹿晶系着米白色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气质温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佯装出来的嗔怪。

她快步走近，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惦记：“今天我特意下厨给你煲汤。”

“离这么近，还能半个月不回家，我看看你瘦了没。”

郁曜换好拖鞋，乖乖朝她走近一步，微微低下头让她看。

“没瘦。”

鹿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又仔细端详了半天他的脸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又往厨房走。

“别总熬夜，我看你眼下都有点黑眼圈了。”

“我没有。”郁曜下意识反驳，声音淡了几分，“我作息很规律。”

“规律？”鹿晶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走出来，闻言轻轻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规律能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周嘉新妈妈都跟我说了，前阵子你们出去吃饭，还闹到警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