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不再看王天明，转身对着一直沉默站在不远处的周嘉新，以及另外两个朋友，点了点头。

“今天，辛苦兄弟们了。改天，我请大家吃饭，好好谢谢。”郁曜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但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周嘉新几人立刻道：“曜哥客气了，举手之劳。”

郁曜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天明，对周嘉新道：“警察应该快到了。这边，就麻烦你们稍微处理一下，别留什么痕迹。”

“人等警察来带走就行，记住今晚的事，是他自己，在这里不小心摔的，或者遇到了什么意外。”

他的话说得平淡，但其中的意思，周嘉新三人瞬间了然。

“明白，曜哥放心。”周嘉新郑重地点头，“我们知道怎么做。你回去吧，这边有我们。”

郁曜不再多言，再次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回去守着纪书寒。

仓库的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直到郁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汽车引擎声远去，仓库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王天明依旧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姓郁……在海城……姓郁的……”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海城……姓郁的……能是谁？能让这个年轻人如此有恃无恐，下手如此狠辣。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来，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小白脸，那个靠着纪书寒的男大学生……怎么可能会是……

周嘉新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王天明面前，看着他那副魂飞魄散的傻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还没想明白呢？”周嘉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王天明僵硬地看向周嘉新，周嘉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凑近王天明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别想了告诉你吧。”

“刚刚那位，是郁林的太子爷。”

王天明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

郁林……太子爷……

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用来攻击纪书寒的“小白脸”、“男大学生”……竟然是海城商界领袖郁林集团的继承人！

他招惹了纪书寒，已经觉得棘手。

现在，他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把郁林的太子爷，拖进了这场肮脏的游戏里。

完了。

全完了。

王天明眼前彻底一黑，他怎么就没想到去查查那个“小白脸”的背景？！他以为那只是个无关紧要依附纪书寒的玩物！谁能想到，那竟然是郁林的太子爷！现在他不仅彻底得罪了纪家，还把郁家得罪死了！

周嘉新看着王天明瞬间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样子，站起身，对旁边的兄弟道：

“行了，这边差不多了我们撤吧？”转头又对后面的人说：“所以，王总，一会儿警察来了，你最好脑子清醒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清楚。”

说完，周嘉新不再看王天明一眼，对两个兄弟挥了挥手离开。

第81章 守着他

郁曜回到郁家别墅时，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

他将车停入车库，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直到心情渐渐平复，他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别墅里一片黑暗宁静，只有几盏感应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他放轻脚步，走上二楼，在纪书寒暂住的客房门口停下。

之前安排守夜的女佣还尽职地守在门外，看到郁曜，压低声音：“少爷，您回来了。纪先生一直睡着，中间醒过一次，要水喝，喝了小半杯，量了体温，还有些低烧，但比之前好多了。后来又睡了，一直很安稳。”

郁曜点点头，声音也放得很轻：“辛苦你了，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女佣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郁曜轻轻推开房门，没有开灯，借着走廊和窗外透进来的光，走了进去，又回身将门轻轻掩上。

房间里很暖和，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药味。

床头那盏小夜灯调到最暗，散发着朦胧昏黄的光，像一层柔软的纱，笼罩着床上安睡的人。

纪书寒侧趴着，这个姿势是为了不压迫背上的伤。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忍受着某种不适。

苍白的脸上，在昏黄的光线下，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扇形阴影，嘴唇是失血的淡粉，微微干着。

郁曜看到的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疲惫戾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轻手轻脚地搬过一张软椅，在床边坐下。

椅垫很柔软，但他坐得笔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纪书寒脸上，仿佛要将这张脸，都深深地刻进脑海里，刻进心里。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都有些酸涩，他才极其小心地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纪书寒露搭在床沿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冷调的白，触手微凉。郁曜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地包裹住微凉的手指。

他就这样握着纪书寒的手，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在他沉睡的脸上。

时间在寂静和昏黄的光线中悄然流逝。窗外，遥远的天际，深沉的墨蓝开始缓缓褪去，透出第一缕极淡的白。

后半夜的寒意和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的僵硬，让郁曜的身体开始感到酸痛，但他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凌晨四五点，也许是天将亮未亮之时，巨大的疲惫和精神的极度紧绷后骤然松懈下来的空虚，终于如同潮水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