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见不合(125)
江寻抬高音量。
声音在长街上回荡。
“赵明诚私通前朝余孽,挪用北境军粮二十万石!”
“你们手里的刀,是用来护国,还是用来给国贼当陪葬?”
底下的府兵里,泛起了骚动。
“胡言乱语!”
“此人是冒充钦差的逆贼!”
“给我放箭!杀了他重重有赏!”
赵明诚急了。
他抢过一名士兵手里的火把。
作势,要往前扔。
就在这一刻。
官驿后方的泥地里,突然炸开一片泥浆。
卫青带着五十名玄甲亲兵。
他们如同从地狱挣脱的修罗。
直接扎进了赵明诚的后方阵营。
那是屠杀。
玄甲兵的刀法极简。
每一刀,都瞄准咽喉和心口。
卫青冲在最前面。
卫青没穿重甲,只是一身劲装。
身形快得,像一道黑影。
“卫青在此!降者不杀!”
这一声喊。
震得赵明诚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官驿露台上。
江寻看着底下的混战。
眼神冷静而残酷。
“沈清,动手。”
躲在暗处的沈清,咬了咬牙。
他点燃了提前布置好的机关。
那是江寻教他的。
利用官驿周围的排水渠。
灌满了从粮仓搜出来的陈年桐油。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烧的却是赵明诚的包围圈,而非官驿。
火焰顺着水渠迅速蔓延。
将府兵们隔绝成几块。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兵。
看到卫青那尊杀神已经砍到了跟前。
纷纷丢下了兵刃。
卫青一人一刀。
守在官驿楼下的台阶前。
凡是想冲向露台的私兵。
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变成了地上的碎肉。
卫青偶尔抬头看一眼上方。
确认那抹紫色还在。
赵明诚见势不妙。
他拨转马头,就想往巷子里钻。
赵明诚带来的亲信,死死护着他。
试图在大乱中撕开一条生路。
“想走?”
卫青冷哼一声。
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弓。
卫青没有上马。
而是单膝跪地。
拉弓如满月。
“嗖——”
第一箭,穿透了赵明诚战马的后腿。
马匹嘶鸣倒地。
将赵明诚狠狠摔在泥水里。
“嗖——嗖——”
又是两声尖锐的破空声。
赵明诚惨叫着。
双腿被箭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战事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当最后一名私兵跪地求饶时。
雨,也渐渐停了。
卫青提着刀。
满身都是粘稠的暗红。
卫青站在血水里。
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卫青看着楼上的江寻。
想走过去。
脚尖动了动,又停住了。
卫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血污。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江寻却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江寻走得很慢。
紫色的袍角掠过满地的残肢。
却没沾上一丝脏污。
江寻走到卫青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
江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江寻踮起脚。
细心地擦掉卫青脸颊上的一抹血迹。
“脏了。”
江寻轻声说。
卫青僵着身子,任由他擦拭。
声音沙哑。
“你不嫌腥?”
“你杀人是为了护我,我嫌什么?”
江寻收回手帕。
江寻转头看向像死狗一样缩在远处的赵明诚。
卫青大手一挥。
亲兵立刻搜身。
一块秘制的红蜡封漆信,被呈了上来。
卫青粗暴地拆开。
只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信上的印章,是一只苍鹰。
那是京城那位早已不问政事的德高老王爷。
周璟的亲叔叔,周泰。
“这老王爷,藏得够深。”
江寻接过信。
指尖在印章上划过。
“看来江南这盘棋,咱们才刚落子。”
卫青没废话。
卫青直接将江寻抱起来。
“哎,你做什么?”
江寻惊了一下。
手下意识搂住卫青的脖子。
“去总督府。”
“这里太臭,不适合养病。”
卫青大步走着。
在将士们的欢呼声中。
抱着他的“军师”,走向远方。
总督府的匾额,被李虎一刀劈成了两半。
江南,易主了。
就在卫青把江寻安置在总督府后院的软榻上。
卫青准备去洗个澡。
沈清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这位新科状元脸色苍白。
手里还拿着一盏灯。
“太尉……先生……”
沈清的声音发颤。
“密室里……有个活人。”
江寻挑了挑眉。
“赵明诚的爱妾?”
“不……”
沈清咽了口唾沫。
眼神里充满惊吓。
“那个人……长得和先生一模一样。”
江寻握着茶杯的手,猛的紧了。
茶水溅在指尖。
冰冷。
第91章 卫青扶灵回京,江寻诈死遇故人
扬州府衙后宅,冷风卷着残败红花,在回廊下打着旋。
卫青站在石阶上,长刀未入鞘,血珠顺着刀锋滑落,洇入泥水。
面前跪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单薄,连挽发的木簪都透着刻意的清贫。
光影交错间,那张侧脸的轮廓,与三年前的江寻重合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