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老师，你请坐。”

“您想喝茶吗？我去给您沏壶茶。”

语气毕恭毕敬。

鹿殃坐到椅子上，略微点了下头。

等池余把一瓶大号冰红茶拿过来时，两人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空气都寂静了。

池余挠挠脑袋，“老师别嫌弃，家里只有这茶了。”

冰红茶只剩三分之一，瓶身还有洇出的水珠，一看就是池余喝了扔冰箱的。

“……”

鹿殃半晌才问：“这是放了多久的，还能喝吗？”

“当然能喝，昨天的！”池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推给鹿殃，“老师请慢用。”

鹿殃余光瞟了眼那瓶大号屌丝饮料，心道，婉拒了谢谢。

池余拉开椅子坐下，“鹿老师可以开课了吗？”

鹿殃英国出生，虽然父母都是华人，家里一致说汉语，但由于环境影响，鹿殃从小就是双语持有者。

对于怎么记单词方便，鹿殃略微思忖后，取来一张草稿纸，摊开在两人之间，开始教学。

“其实英语单词可以根据词根词缀记忆。有的词根词缀是有特定含义的，记起来能举一反三。”

“比如这个词缀。”

鹿殃在草稿纸上罗列了几个单词，讲解意思后，按下腕上的机械表，说：“计时十分钟。”

“啊？什么？”池余还一脸懵。

“利用即时记忆，十分钟背完这十个单词，用心点就能记住。”

“什么？你这是要我的命！”池余全身上下都写满抗拒。

鹿殃抬手看表，“你还剩9分35秒。”

“好好好。”池余也不废话了，埋头记单词。

池余在这边拼命狂记单词，鹿殃起身去衣橱里翻箱倒柜找什么，池余也来不及问。

“滴”的一声，手表倒计时结束。

这一声如同恶魔的低语，像是来索命的阎罗。

鹿殃迈着长腿缓缓走近，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噔噔作响，停在书桌前。

“背完了吗？”

鹿殃右手抄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池余抓紧时间再扫了一眼草稿纸上的单词，“大概吧。”

鹿殃收起桌上的草稿纸，居高临下地瞧着他，“那我考考你。”

池余抬头看他，表示同意。

下一秒，就见鹿殃抄在背后的右手放到前面。手上竟然拿着一根黑色皮带，皮革质感很好。

他右手抄皮带打在左手手掌上，发出清脆响声，似笑非笑道：

“答不出来就拿皮带抽你。”

池余：“……”

魔鬼。

-

紧接着鹿殃给池余制定了全方位的专项计划，包括阅读理解、翻译和写作各个板块。

每一项的练习都定时完成。

“滴”的一声时间截止后，鹿殃收卷查看池余的完成情况，再一一讲解错题。

至于听力，鹿殃亲自念给池余做。

鹿殃的发音是标准的伦敦腔，低沉磁性，如山间淙淙流水，清脆好听。

池余觉得鹿殃说英语时非常绅士，仿佛有种若有似无的吸引力。

那种字正腔圆的英伦味道，让他不由联想到一些看过的英剧。

一开始，鹿殃念听力的速度非常慢，如同树懒一样慢得惊人。

考虑到池余基础不太好，鹿殃总是会在关键地方稍作停顿，语速放慢，心照不宣地放水。

池余觉得很受用，插嘴道：“要是考试的时候是这个速度就好了。”

“不可能。”鹿殃无情地说。

等语速完全在池余接受范围之内了，鹿殃再一点点加快速度。

有时，鹿殃念听力时小猫也来凑热闹，喵喵应和着，像能听得懂一样。

池余见小猫听得专心，玩笑道：“也许小猫的母语就是英语。”

于是到后面，鹿殃一念听力，池余就把小猫抱进来，让它接受母语的熏陶。

有几次还大清早呢，池余丝毫不顾小猫在睡觉，强行抱它进屋，抓它一起听听力。

小猫犯困，池余还不忘薅一把它的猫头，试图让它清醒。

“仔细听你的母语，英国猫。”

小猫都快困死了。

如果它能说话，它一定会说：“主人，其实我的母语是无语。”

谁懂啊，主人大早上不让猫睡觉，强迫猫来听听力！

猫又不念大学。

猫又不考四级！

一时间，1201公寓俨然变成了一间学堂，朗朗单词声环绕。

鹿殃是老师，池余是学生，小猫是陪读。

细碎的阳光照进屋内，整间学堂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和煦温馨。

微风轻轻拂过，带起纯白的纱帘飘飞。

一切都刚刚好。

经过鹿老师的密集集训，池余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从和英语两看两相厌，到看到英语试卷就倍感亲切——颇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架势。

鹿殃一度认为是他手上的皮带起了作用，想着要是换成皮鞭的话，效果应该也不错，甚至更好……

这天池余走神了，原定的单词没背完。

鹿殃捏着皮带，“怕痛吗？”

池余伸出手掌，声音发颤：“你轻点。”

“打手心多没意思，”鹿殃目光凝视，唇角噙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要抽就抽其他地方。”

池余疑惑，“那抽哪？”

鹿殃笑意渐浓，反问道：“你说抽哪？”说着瞟一眼池余身后。

池余慢悠悠会意，这货又调戏他！

他当即起身，势必要和鹿殃来上一场你来我往的厮杀。

推搡间皮带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发出“噔”的一声。

不知不觉，两人就从书桌前一路扭打至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