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先生，”管家推开门，表情一如既往的得体，“请进。”

时序点点头，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今天是第七天。

“晏将军在吗？”

“在的，书房等您。”

“哦。”时序咬了口包子，“他吃早饭了吗？”

管家脚步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将军通常……不太吃早饭。”

时序眨眨眼：“不吃早饭？这习惯不好，容易胃病。”

管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时序没注意到，继续啃包子。

两人走到书房门口，管家敲了敲门。

“进来。”

时序推门进去，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然后他对上晏行野的目光。

那个目光，落在他嘴边的包子上。

时序默默把包子拿下来，塞进口袋里。

“早啊。”他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晏行野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

他看着时序，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你吃的是什么？”

“包子。”时序诚实回答，“楼下买的，肉馅的，三块钱一个。”

晏行野又沉默了两秒。

时序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解释：“我没在你家吃，我在外面吃完再进来的。”

晏行野放下笔，站起身。

“过来。”

时序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七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走过去，转过身，让晏行野给他“浇水”。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刚转过身，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时序的脸色变了。

“等、等一下——”

他捂住嘴，冲向书房角落的垃圾桶。

然后他趴在垃圾桶边，把刚才吃的两个包子全吐了出来。

吐完，他整个人都虚了，扶着垃圾桶直喘气。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时序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晏行野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他。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桌边，按了内线。

“送一杯温水进来。”

三秒后，副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温水，看了看垃圾桶。

时序接过水杯，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谢谢。”

副官点点头，退出去之前，还顺手把垃圾桶拎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序捧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试图缓解那股恶心的感觉。

晏行野站在窗边，看着他。

“第几天了？”晏行野忽然问。

时序愣了一下：“什么？”

“孕吐。”

时序想了想：“好像……八九天了吧，早上起来的时候最明显，吐完就好点。”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时序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问：“怎么了？”

晏行野收回目光。

“今天不做疏导了。”

时序愣住了：“为什么？”

“你刚吐完，身体虚弱，强行疏导会加重负担。”

时序眨了眨眼，觉得晏行野挺人性化的。

“那明天？”

“明天正常。”

时序点点头，把水杯放下。

“那我先走了？”

晏行野没说话。

时序当他默认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晏行野的声音。

“明天早上，吃些清淡的。”

时序回过头。

晏行野已经坐回书桌前，低头看文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副官在走廊里等着他，看见他出来，表情有点微妙。

“时序先生，您还好吗？”

时序点点头：“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副官的表情更微妙了。

时序没在意，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回过头，“晏将军真的不吃早饭吗？”

副官沉默了一下。

“将军他……通常不太在意这些。”

时序皱起眉：“那他的胃受得了？”

副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时序先生，您……关心将军？”

时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他帮我疏导，万一他胃病犯了，谁给我浇水？”

副官看着他，欲言又止。

时序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走了。

回到姜月家，时序躺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发呆。

那个崽子，今天又折腾他了。

两个包子，全吐了。

一点没留。

“你到底想吃什么？”时序戳了戳肚子，“给个准信行不行？别天天让我猜。”

肚子没反应。

时序叹了口气。

算了，猜就猜吧。

下午，姜月下班回来，看见时序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孕吐。”时序有气无力地说，“吐了两个包子。”

姜月皱起眉：“那你吃什么了？”

“什么都没吃。”

“那怎么行？”姜月放下包，撸起袖子，“等着，我给你做点清淡的。”

时序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朋友，真是没白交。

晚饭是一碗清粥，配了点咸菜。

时序慢慢喝完，胃里终于舒服了点。

“姜月，”他忽然开口，“你说，晏行野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姜月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他？”

“就是好奇。”时序说，“他帮我疏导，感觉……跟传说中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