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去玩这个！”

是那种坐船漂流的水上项目，船会经过一个黑漆漆的洞穴，然后从高处冲下来。

晏未晚看了一眼。

“……好。”

船慢慢驶进洞穴。

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偶尔闪过的幽暗灯光，照出洞穴里奇形怪状的石头。

何予安有点紧张，下意识握紧了晏未晚的手。

晏未晚的呼吸重了几分。

洞穴里很暗，暗到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

看他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看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他紧张时轻轻颤动的睫毛。

心脏的跳动声，盖过周围的水声。

船慢慢驶出洞穴。

前方是下坡。

何予安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船就冲了下去。

“啊——！”

水花四溅。

船平稳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雨衣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何予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想笑，脸色忽然变了。

他猛地低头，揪住自己的衣领，想要盖住后颈。

抑制贴被水打湿了，有点松。

晏未晚一眼就看见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拉着何予安就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门口。

晏未晚松开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带何予安进卫生间换抑制贴？

这算什么？耍流氓？！

他喉结动了动。

“予安，”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自己来，我在门口等你。”

何予安也反应过来。

第一次，他在晏未晚面前觉得害羞窘迫。

“好。”他小声说，“哥哥等我一下。”

门关上。

晏未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味。

栀子花香。

晏未晚的手有点抖。

他刚刚脑子一热，竟然想直接给他换。

真是疯了。

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清醒多了。

何予安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晏未晚站在那里，脸上有点红。

“哥哥？”他走过去，“你脸怎么了？”

“啊？没什么…”

两个人之间氛围有点尴尬，大概持续了许久。

晏未晚忍不住了刚要说话，忽然觉得鼻子一热。

他抬手一摸。

血。

何予安愣住了，然后他慌了。

“哥哥！你流鼻血了！”

他连忙翻出纸巾，手忙脚乱地给晏未晚擦。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一脸担忧，“我就知道！你眼底都有乌青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晏未晚看着他。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看着他一边擦鼻血一边絮絮叨叨。

心里那点尴尬，忽然就散了。

只有上火了。

没休息好？有一点原因吧，但是不多。

他点点头。

“好，回去休息。”

何予安牵起他的手腕，往外走。

晏未晚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那个气球还在，一晃一晃的。

那只手攥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气球晃晃悠悠地飘着。

何予安还在念叨着回去要让他好好休息。

晏未晚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样也挺好。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何予安坐在副驾驶，眼睛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但他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晏未晚余光扫过，嘴角微微翘起。

他在害羞。

何予安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脑子里却在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晏未晚站在卫生间门口，脸上红红的，手足无措地说“你自己来”。

何予安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偷偷瞄了晏未晚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晏未晚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几分。

车厢里还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晏未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何予安手机忽然响了。

何予安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哥哥，”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失落，“学校那边有点事，让我回去一趟。”

晏未晚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不想走”的脸。

心里软了一下。

“好。”他说，“我送你回去。”

车子掉头，往学校的方向开。

何予安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闷。

他知道分开一下也好。

刚才的气氛实在太尴尬了，他需要缓一缓。

可是——他偷偷看了晏未晚一眼。

可是就是不想走。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

何予安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着晏未晚，想说点什么。

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吧。”晏未晚冲他笑了笑，“有事给我打电话。”

何予安点点头。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

晏未晚还坐在车里，正看着他。

车门关上，车窗也缓缓升起。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隔绝了外面的空气。

晏未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车厢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

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

他睁开眼，看向副驾驶。

何予安坐过的地方。

他伸手，轻轻按在那个位置上。

还留着一点温度，晏未晚喉结动了动。

他松开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