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松了口气，站起身。

然后他转过头，对上那个骑扫帚的小男孩。

小男孩已经停下来了，正警惕地看着他。

时序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你叫什么？”

小男孩扬起下巴，一脸傲娇：“晏子轩！”

时序点点头：“好，晏子轩，你妹妹刚才哭了你知道吗？”

晏子轩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她自己要哭的……”

“她为什么哭？”

晏子轩不说话了，但眼睛开始往晏甜甜那边飘。

晏甜甜正蹲在角落里啃包子，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不哭了。

时序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他原来的世界，他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有个哥哥，比他大三岁。

哥哥总爱欺负他，抢他的玩具，偷吃他的零食，还经常把他惹哭。

但每次他哭了，哥哥又会偷偷给他塞糖吃。

爸爸每次都被他们气得跳脚，站在客厅中央束手无策，只会喊“别打了别打了”。

妈妈就不一样了。

妈妈会先问清楚谁对谁错，然后该罚的罚，该哄的哄。

恩威并施，但是很好。

时序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起这些了。

他几乎忘了，他原来也是有家的。

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

虽然他们都……不在了。

“喂，”晏子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时序回过神，眨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没事。”他看着晏子轩，“我问你一个问题。”

晏子轩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你喜不喜欢你妹妹？”

晏子轩愣了一下，然后脸忽然红了。

“我、我才不喜欢她！她整天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时序笑了。

“那就是喜欢。”

“我说了不喜欢！”

“好好好，不喜欢。”时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你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

晏子轩躲开他的手，瞪着他：“什么忙？”

时序指了指晏甜甜。

“你妹妹一个人蹲在那儿吃包子，多孤单，你过去陪她玩一会儿，好不好？”

晏子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晏甜甜正低着头啃包子，小小的身影蹲在那儿，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晏子轩的表情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扭过头：“我才不去！”

时序也不急，就看着他。

三秒后，晏子轩偷偷往那边瞟了一眼。

五秒后，他又瞟了一眼。

十秒后，他放下扫帚，慢慢往晏甜甜那边挪。

时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这孩子，跟他哥当年一模一样。

晏甜甜看见哥哥走过来，眼睛亮了起来，举起手里的包子。

“哥哥吃！”

晏子轩别过脸：“我才不吃！”

但他还是蹲了下来，坐在妹妹旁边。

时序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软。

“时序先生。”

管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感激。

时序转过头，发现管家正用一种看救世主的眼神看着他，时序觉得有些夸张了，他尴尬一笑。

时序摆摆手：“帮个小忙而已，小忙……”

他顿了顿，看着那两个孩子。

“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怎么回事？”

时序转过头，看见晏行野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军装，应该是刚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晏甜甜蹲在地上啃包子，晏子轩坐在她旁边，管家一脸如释重负，时序站在中间，表情有点恍惚。

然后晏行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晏子轩。”

小男孩蹭地站起来，立正站好，紧张得声音都在抖：“舅、舅舅……”

晏甜甜也站起来了，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晏行野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们两个。

“妈妈说让你们乖一点，你们在干什么？”

晏子轩低着头不说话，但耳朵都红透了。

晏甜甜从哥哥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说：“舅舅，甜甜很乖的……”

晏行野看着她。

晏甜甜举起手里的包子，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也乖，这个叔叔给的！”

晏行野的目光落在时序身上。

时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巴巴地解释：“那个……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吃甜的……”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时序被他看得发毛，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

“舅舅，这个叔叔是谁呀？”

晏甜甜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时序身边，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问。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一个朋友。”

时序愣住了。

朋友？

他什么时候成晏行野的朋友了？

晏甜甜眼睛亮了：“叔叔是舅舅的朋友吗？”

时序低头看着她那张小脸，实在说不出否认的话。

“……算是吧。”

晏甜甜更开心了，抱着他的腿不放：“那叔叔陪我们玩！”

时序：“啊？”

晏子轩也凑过来了，虽然还是一脸傲娇，但眼睛里明显带着期待。

时序抬起头，看向晏行野。

晏行野看着他，忽然说：“陪他们玩一会儿吧。”

时序愣住了。

“你不是要疏导吗？”

晏行野的目光落在他肚子上，又很快移开。

“不急。”

时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