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

二十分钟后，时序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身边坐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工装裤、满脸写着“我要砍人”的女生。

姜月，Beta，时序原身的好友，职业是机甲维修师。

刚刚在诊室里，她看着医生的检测报告，表情从担忧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时序，你老实说，那个Alpha是谁？”

时序移开视线：“不认识。”

“不认识？？你让人白嫖了？？”

“什么叫白嫖……”时序扶额，心里虚得不行，“就是意外，走错门了。”

姜月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凑近，使劲嗅了嗅。

时序的后背瞬间绷紧。

但姜月嗅了两下，皱起眉头：“唉，我闻不到。”

时序愣了一下：“什么？”

“信息素啊。”姜月退回去，一脸理所当然，“咱俩都是Beta，都闻不到你身上有没有Alpha的味道，我就是有点好奇。”

时序：“……”

他差点忘了。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

这是ABO世界观的基础设定——只有Alpha和Omega能感知信息素，Beta在这方面跟瞎子一样。

姜月把报告单拍在他手里：“医生说你的精神海确实受到了侵蚀，但因为你本身是Beta，没有腺体接收信息素，所以侵蚀速度比Omega慢，三个月是极限，但如果能找到那个Alpha，让他帮你做信息素疏导，可以延长——”

“我不找他。”

姜月的话被堵在嘴里。

她看着时序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时序，”她放轻声音，“这关乎你的性命了。”

时序没说话。

他是不愿意的。

不是赌气，也不是矫情，是因为——他会死得更快。

原书写得清清楚楚，那个炮灰Beta被标记后，男主根本懒得再看第二眼，但那个炮灰不死心，跑去纠缠，最后被男主的信息素活活压碎了精神海。

去找他，等于送死。

时序不想死。

他刚穿越过来，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还有为什么会穿书，他不想死。

“我会有办法的。”时序站起身，“实在不行，我可以做手术切除被侵蚀的部分——”

“那你的精神力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时序笑了笑，“活着就行。”

姜月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她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的时序不太一样了。

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走吧，”时序拍拍她的肩，“能不能陪我找个落脚的地方，我现在身上没什么钱，连今晚住哪都不知道。”

姜月翻了个白眼：“废话，不住我家你想住哪？”

时序愣了一下。

姜月已经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房租一个月五百星币，水电另算，不许带Alpha回家，不许——”

“姜月。”

“干嘛？”

时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工装裤女生不耐烦回头的样子，忽然笑了。

“谢谢你。”

姜月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耳朵尖悄悄红了。

“神经病，”她嘟囔着转过头，“走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时序跟上她的脚步。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帝国的阳光很刺眼，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与此同时，将军府。

晏行野靠在书房的沙发上，闭着眼睛。

易感期的燥热已经褪去大半，脑子逐渐清明。

他想起那个Beta，想起那双明明疼得皱眉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眼睛。

然后他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一个Beta而已。

晏行野站起身，走向卧室。

与此同时，时序正蹲在姜月家的客厅里，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发愁。

“这是什么？”

“抑制贴。”姜月从厨房探出头，“Beta用的，可以暂时阻隔Alpha信息素的侵蚀（私设）不过治标不治本，贴多了效果会下降。”

时序拿起一片，透明的，有点像创可贴。

他撩起头发，对着镜子，试探性地往腺体位置贴。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很轻，很淡，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时序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对。

他今天几乎没吃东西，空腹恶心也正常，但那种感觉……不太像饿。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

时序盯着镜子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原书里的几句话——那是他熬夜看书时瞥到的，当时觉得无关紧要，现在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那个Beta被送进疗养院后，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异常。”

“但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那是什么，就被强行带去了手术室。”

“后来他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空的。”

时序的手指慢慢攥紧。

原书没有明写。

但他现在想起来，那几行字下面好像还有一句——“据说，是因为怀了不该有的东西。”

时序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Beta。

被Alpha强行…极低极低的概率会…

“时序？”姜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发什么呆？贴好了没？”

时序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抑制贴按在脖子上。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但姜月没听出来。

那天晚上，时序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他想起了原书里那个炮灰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