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周明成，四十岁左右，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看起来确实是个好人。

但时序知道，这张脸下面，藏着什么。

他想了想，在评论区留了一句话。

“晏姐，这位周先生看起来好年轻啊。”

晏殊很快回复:“哈哈，保养得好！”

时序看着那条回复，叹了口气。

这样不行。

太隐晦了。

他得再直接一点。

又过了几天，时序主动给晏殊打了个电话。

“晏姐，”他说，“我最近在看一些商业新闻，看到好几家公司都被合作伙伴坑了，损失惨重，您可得小心点。”

晏殊在电话那头笑了。

“时序，你这是在关心姐姐？”

时序脸有点热:“就是……随便提醒一下。”

晏殊的笑声更大了。

“好好好，姐姐记住了，你放心，姐姐做事谨慎着呢，不会被人坑的。”

时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就好。”他说。

挂了电话，时序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肚子。

崽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时序叹了口气。

“崽子，”他小声说，“你爸想救你姑姑，但你姑姑不信。”

崽子又动了一下。

时序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晏行野发了条消息。

“你最近有空吗？想跟你说点事。”

晏行野秒回:“明天早上，我去做疏导。”

时序看着那条回复，心里踏实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晏行野准时出现。

时序开门让他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那个周明成，”他说，“你真的觉得他太完美？”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幽深。

“怎么突然又问这个？”

时序咬了咬牙。

“我……”他斟酌着措辞，“我做了一个梦。”

晏行野挑了挑眉。

“梦？”

时序点头:“梦见晏姐被他坑了，集团损失很大，名声也坏了。”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经常做梦？”

时序愣了一下:“也不是……”

“梦到什么都能记住？”

时序有点心虚:“就……偶尔。”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没追问。

只是说:“我会留意。”

时序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天，晏殊忽然给时序打电话。

“时序，”她的声音有点奇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明成的事。”晏殊说，“他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

时序愣住了。

“怎么了？”

晏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最近接触了几个对家公司的老板，没跟我说。”

时序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您……”

“我让人查了一下。”晏殊的声音有点冷，“发现他这几年，一直在偷偷转移一些资源。”

时序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殊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时序，”她说，“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时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我是穿书的，原书里写的？

“我就是……觉得他太完美了。”时序学着晏行野的话，“一个人太完美，往往是在演戏。”

晏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谢谢你，时序。”

时序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提醒我。”晏殊的声音有点哑，“虽然你没明说，但你一直在提醒我。”

时序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殊笑了笑。

“小野也跟我说了，说你做梦梦到我出事。”她说，“时序，不管你这个梦是怎么来的，姐姐谢谢你。”

时序的眼眶有点热。

“晏姐……”

“行了，不说了。”晏殊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等我把这事处理完，请你吃饭。”

电话挂了。

时序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崽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

时序低下头，摸着肚子，忽然笑了。

“崽子，”他小声说，“你姑姑好像没事了。”

崽子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时序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穿书的人生，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半个月后，时序在新闻上看见一条消息。

“周氏集团负责人涉嫌商业欺诈，已被立案调查。”

配图是周明成被带走的照片。

时序看着那张照片，心情复杂。

晏殊给他发了条消息。

“事情解决了，谢谢你，时序。”

时序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没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摸着自己的肚子。

崽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动得越来越频繁。

时序低下头，小声说:“崽子，你妈今天做了件好事。”

崽子踢了他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时序笑了。

将军府。

晏行野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悬浮屏幕上，是周明成案件的新闻。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

时序的那个“梦”，太准了。

准到不像是梦。

晏行野想起时序每次提起周明成时的表情，那种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知道什么。

晏行野想。

但他没说。

晏行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第15章 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