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缓缓降下。

然后他愣住了。

车门外站着一个人。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他看了三年。

在照片里，在梦里，在墓碑上。

但现在，那张脸是活的。

红的，热的，喘着气的。

时序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晏行野。”他开口，声音有点抖。

晏行野没动。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说话。

但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时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他急了。

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晏行野。

晏行野僵住了。

那个拥抱，太真实了。

热的，软的，活着的。

他三年没感受过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感受不到了。

时序抱着他，感觉到他的僵硬，心里又酸又疼。

“晏行野，”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晏行野没说话。

他还是说不出话。

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时序松开他一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瘦了。

眼底有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眼睛红红的，像是有泪，但又忍着不掉。

时序的心揪了一下。

“晏行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你看看我。”

晏行野看着他。

那双眼睛，猩红猩红的。

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痛苦，委屈，思念，不敢相信。

时序的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跑的，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责任，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晏行野的眼睛里，有东西掉下来了。

晏行野哭了。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面无表情的帝国战神。

那个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S级Alpha。

此刻坐在车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时序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晏行野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疼。

太疼了。

“晏行野……”他轻声喊。

晏行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三年了。

他以为他死了。

他每个月去墓园，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说话。

他把茉莉花放在墓前，把酸梅放在旁边。

他在墓碑上刻着“吾妻”。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这个人回来了。

就坐在他旁边，抱着他。

晏行野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时序。

很紧，很用力。

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时序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没推开。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在，”他轻声说，“我在呢，不哭了，好不好？”

晏行野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眼泪打湿了时序的衣服。

温热的。

时序的眼眶也湿了。

他从来没想过，晏行野会为他哭。

“三年了。”晏行野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时序点点头。

“我知道。”

晏行野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我每个月都去。”

时序的眼眶酸了。

“我知道。”

晏行野继续说。

“带着茉莉花，带着酸梅。”

时序的声音有点抖。

“我看见了。”

晏行野松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还带着泪。

时序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对不起，”他说，“我错了。”

晏行野看着他。

“还跑吗？”

时序摇摇头。

“不跑了。”

晏行野盯着他，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

时序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很暖。

“真的不跑了。”他说，“跑不动了。”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又抱住他。

很紧。

时序拍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晏行野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不肯松手。

时序忽然想起一件事。

“团子还在将军府等着。”他说。

晏行野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松开时序，看着他。

“团子？”

时序点点头。

“你儿子，三岁了。”

晏行野愣住了。

他儿子？

他和时序的儿子？

时序看着他那个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

“怎么，不想见？”

晏行野摇摇头。

“想。”

时序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回家？”他问。

晏行野点点头。

车子启动，驶向将军府。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晏行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时序的手。

握得很紧。

像是怕他再消失。

时序看着他，忽然问：“晏行野。”

“嗯？”

时序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块墓碑，该拆了。”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留着吧。”

时序愣了一下。

“留着干嘛？”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幽深。

“留着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