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终于开口。

将军府。

时序回来的时候，有些失神。

他知道了。

上辈子的时序，很有可能，是被何宴山的父母害死的。

那些梦，那些下意识的话，都是原主在求救。

他站在院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时序。”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时序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他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闻到熟悉的气息，他才松了口气。

“你干嘛？”他笑着去挠晏行野的下巴，“吓死我了。”

晏行野没躲，只是看着他。

“你是喜欢Alpha吧？”他问，语气酸溜溜的。

时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知道，晏行野又派人跟着他了。

但他不讨厌。

因为那是被保护着的感觉。

“晏行野。”他转过身，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晏行野也看着他。

时序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我只是喜欢你。”他说，“和其他的没关系。”

晏行野愣住，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时序的颈窝。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第36章 不受控制

“晏行野……”时序沉思良久，终于开口。

晏行野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

“怎么了？”

时序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进错房间，是被人陷害的？”

晏行野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文件的一角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但时序捕捉到了那一丝僵硬。

时序的心沉了沉。

“你……一直都知道？”

他没有等晏行野回答，因为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当初你没有很生气，”时序继续说，语气温柔却藏不住委屈，“但也有让我自生自灭的意思……”

他不是为自己委屈。

是为原来的时序。

那个被当成棋子、被设计、被抛弃的可怜人。

晏行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的，他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那天晚上的事，他查过。

但他没有深究。

因为那时的他，对那个陌生的Beta，真的无所谓。

时序看着他那个反应，心里酸涩难当。

如果不是他和书里不一样，拼了命地挣扎求生，也许原来的时序早就死了。

死在那场算计里。

死在晏行野的漠然里。

时序抱住晏行野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晏行野的心猛地揪紧。

他连忙伸手，捧起时序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神伤。

“时序……”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以后不会了，都不会了，我不会再那么对你，你……别这样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慌乱怎么都藏不住。

时序看着他这个样子，心软了一下。

但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晏行野，”他轻声开口，“如果我有一天变得不一样了……你可以不喜欢，但别伤害他，好不好？”

晏行野的手僵住了。

“什么？”

时序深吸一口气。

他想坦诚。

爱人之间，不该有这么多秘密。

“我不是时序。”他说，看着晏行野的眼睛，“身体是他的，但灵魂不是。”

他顿了顿，怕晏行野觉得他是怪物。

“而且……原来的时序可能还在这具身体里，他最近能慢慢影响我了，也许……”

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

晏行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艰涩。

“所以你半夜做梦喊何宴山，不是你自己，是原来的时序？”

时序的瞳孔骤然放大。

“我做梦喊何宴山？！”

他不敢相信。

晏行野的手在发抖。

时序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晏行野为什么面对何宴山时总是那么焦虑。

明白了为什么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是他的。

原来那些下意识的反应，都不是他自己的。

“我不知道……”时序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根本不认识他，真正熟悉他的人，是原来的时序……”

话还没说完，他的表情忽然顿住了。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掠过。

晏行野看见了。

他看见了时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陌生的神情。

他猛地抱住时序，抱得死紧。

“不会的。”他说，声音闷在时序的肩膀里，“不会的。”

时序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推开。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晏行野……”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霸占他的身体太久了，该还给他了。”

晏行野把他抱得更紧了。

“时序，也许只是梦，只是梦……”

时序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安。

“晏行野，一切还是不确定的。”他伸手去摸他的脸，“别害怕。”

晏行野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说到底，我才是那个外来人。”时序看着他，目光有些失神，“最可怜的一直是原来的时序。”

他顿了顿。

“帮他一个忙吧，他在梦里告诉我了，好不好？”

晏行野苦笑。

“好……”

从那以后，晏行野开始失眠。

因为时序会下意识做出许多不一样的事。

有时候是眼神，有时候是语气，有时候是某个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