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忆冷哼一声，整个人从影子里彻底踏出，两把匕首出鞘，嘴里叼着[瀚海引·废土]，已经站在了萧云离面前。

囡囡也拿出了蜕骨，小蚕在她肩膀上蓄势待发。

“老太婆，话说得漂亮，谁知道你们母子是不是打什么配合，百晓生狡兔三窟，你能抓得到他？别到时候事情解决了，你儿子又不知道躲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叶长忆的挑衅，并没有刺破归藏的平静，反而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她左手拇指的指甲，毫无征兆地刺入了自己右手手腕的图腾中心！

空间之力在掌心勾勒出一个由复杂空间纹路构成的立体囚笼虚影，囚笼核心，隐约可见百晓生的“骷髅命牌”在挣扎。

“这是百晓生的‘命牌’，命牌在，他就不会死。”归藏说得极慢，“我以血脉为引，以他幼时褪落的乳牙为基，辅以空间异能支撑着，理论上，只要我活着，我儿即使身首异处，也可凭命牌保命。”

“事成之后，我会激活囚笼，将命牌交予你。届时，他的生死，由你掌控。此囚笼与我空间本源相连，若我违约，囚笼将反噬我，空间崩解足以重创我。”

叶长忆冷笑反问：“说得轻巧！你若事后反悔，拼着反噬也要救你儿子呢？”

“你说得对，口说无凭。老身此刻手握命牌，便是握着他的‘不死’。这如何能取信于你？”

她抬头，目光平静，却让叶长忆脊椎发凉。

“老身无法将未来的‘不反悔’证明给你看。但老身可以证明——”

话音未落，她右手食指并拢如刀，对着悬浮的命牌虚影，自左上至右下，轻轻一划。

那枚由“空间”与“命牌”异能共同凝结的命牌虚影，中心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

“阿咪！！！”

一道混合着剧痛、惊怒与难以置信的青年嘶吼，直接从那道空间裂痕中迸发出来。

这声音让叶长忆猛地炸毛，几乎要扑上来斩杀命牌。

但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高阶异能者的领域，那是异能者的绝对主宰区域，而且那声音中的痛苦与惊怒，像是……被出卖的哀鸣？

几乎同时，一直把镇山河捏在手里的[气纯道长·鹤玦]剑指疾点，银铠飘扬，“无敌气场”瞬间将萧云离、囡囡与叶长忆笼罩其中。

而归藏[空间切割]划过的轨迹，残存的锋锐余波，擦着震颤的命牌，落在了那张厚重的实木圆桌之上。

无声无息间，圆桌、满桌佳肴、碟碗杯盘，沿着那道无形的轨迹，整齐地一分为二，随即被紊乱的空间之力绞成尘埃，吸入凭空出现的黑色划痕之中。

气场之内，安然无恙。

气场之外，地面只余一道深不见底的平滑切痕。

归藏立于这片虚无的中心，白发无风自动，眼中再无半分慈蔼，只剩属于空间主宰的默然。

“我可以证明，我随时能‘杀’他一次。此命牌与我和他的本源双重相连。我此刻切割它，他无论身在何处，必遭重创，如同断去一臂。而我，亦会承受相应的空间反噬。”

“叶女士可知，我摩挲阿咪的职责，是守护母屋火塘不灭、守护家族经幡不倒。”

“作为母亲，我失败了，但作为九天的2号，白塔的归藏，摩挲人的阿咪……”

“我的职责，是让活着的人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如果我不是带着诚意来，指挥官，纵然我身死，你也一定会重伤。只是，死一人，还是死十万人，我会选，不需要你质疑。”

她的嘴角流出一丝血。

“叶女士，现在，你信了吗？”

话毕，她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用力地擦去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属于母亲的软弱也一并抹去。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重新看向叶长忆，等待一个答案。

叶长忆握住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她没有料到是如此坦荡、如此彻底的……牺牲。

她是一个杀手，但这会儿只觉得杀意无处宣泄，只剩下一种迷茫的窒息感。

她可以对付纯粹的恶，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将自己也放在祭坛上的善。

她死死盯着归藏，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能说出一个字，极致的沉默在她周身蔓延。

[地图][刀爹·纯阳宫外弟子]：“废土咪咪这表情……懵了懵了。本来想砍人，结果对面直接把刀柄递过来还把自己手剁了，这咋整？”

[地图][貂哥·困困的貂]：“怎么还没亮血条？还打不打了？”

[地图][毒萝·凤青翎]：“囡囡宝宝过来，站到我们这里来！”

[地图][少林成男·舜火]：“这过场动画信息量好大，百晓生是谁？咪咪姐跟百晓生有什么仇啊？”

萧云离看着归藏眼中深沉的痛楚，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仅仅是交易，也不仅仅是大义灭亲。

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献祭。

归藏献祭了自己的儿子，也献祭了作为母亲的那部分自己，来换取拯救十万人的可能，并同时将弑亲的诅咒与痛苦，转移给了叶长忆这把刀。

不愧是能掌握云贵的领袖，好一手残酷又高效的棋。

萧云离轻轻把保温杯送进仓库。

“归藏首领。”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萧云离身上。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狼藉的地面，扫过归藏看不出表情的脸，最后落在叶长忆紧绷的侧脸上。

“藏区的裂缝，关乎存亡，就算没有你的请求，我知道了，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微微抬眼，看向归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