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破碎的心意

季尧看到他眼里的恐惧，心里像被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眼底的猩红，还有血液里疯狂叫嚣的本能，转过身，背对着顾知礼，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我不走！”顾知礼回过神，看着他虚弱得快要站不稳的背影，心里的担心，瞬间压过了那点恐惧，“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就算你不想去医院，我是学中医的，我可以帮你看看，我……”

“我说了，你走！”季尧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再次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伤人的狠厉，“顾知礼，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走！别再来烦我！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不需要你的汤，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对我好！”

他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顾知礼的心里。

顾知礼愣在了原地，眼睛瞬间就红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季尧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那些他小心翼翼的、藏在汤里、豆浆里、日夜陪伴里的喜欢和关心，在他嘴里，竟然变成了“假惺惺”，变成了“烦”。

“我……我只是担心你……”顾知礼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季尧的语气依旧冰冷，甚至比刚才更狠，“顾知礼，我们只是邻居，只是师生，没什么别的关系。你没必要对我这么上心，我也不需要。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困扰。”

困扰。

这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知礼心里的防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伤人的话语，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疼得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碎成了两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季尧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跑出了1702，连自己带来的保温盒，都忘了拿。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顾知礼终于忍不住，靠在电梯壁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还对他温柔笑着的季尧，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他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么伤人的话。

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而门后的季尧，在顾知礼跑出去的瞬间，再也撑不住，顺着门框，滑坐在了地上。

猩红的眼底，瞬间蓄满了痛苦和自责。

他刚才，对那个少年，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他看到了少年眼里的震惊、恐惧，还有最后那破碎的、受伤的眼神，他的心脏，那个早已停止跳动了几百年的器官，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可他没有办法。

刚才，在顾知礼碰到他的瞬间，他闻到了少年身上温热的血液气息，血族的本能瞬间失控，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咬开少年的脖颈，吸食他的血液。

他差一点，就伤害到了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护着的人。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再让顾知礼靠近自己了。

不仅是因为他失控的本能，还有苏然和塞德里克的虎视眈眈。顾知礼离他越近，就越是危险。

只有推开他，让他恨自己，让他离自己远远的，回到他原本平静的生活里，他才是安全的。

季尧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滚烫的、带着血色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活了数百年，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身份，痛恨自己的本能，痛恨这永无止境的生命。

如果他不是血族，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那个少年，光明正大地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可没有如果。

他是活在黑夜里的血族，而顾知礼是活在阳光下的人类。他们之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隔着两个世界的鸿沟，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他以后被卷入血族的纷争，丢了性命，不如现在就推开他，让他恨自己，至少，他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季尧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口那个被顾知礼落下的保温盒。他伸出手，把保温盒拉到自己面前，打开，里面的排骨汤还带着余温，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

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可他却尝不到一点味道，只有满嘴的苦涩和心疼。

他放下保温盒，蜷缩在地上，银灰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知礼。

对不起。

我只能这样做。

第15章 冷战

那天晚上，顾知礼一夜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了周赫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期末考。顾知礼看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回了一句“好”。

他不想待在家里，不想待在这个离季尧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一闭眼，就是那些伤人的话，还有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收拾好书包，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1702的房门。

门紧闭着，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顾知礼的心脏，又疼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收回目光，快步走进了电梯，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顾知礼都在刻意躲着季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