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

林无忌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沈寂也不期待他此刻能有什么热烈反应，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归于沉寂。

“回去吧。”

林无忌起身，离开了让人窒息的茶室，穿过幽暗的走廊，重新坐进车里。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沈寂的操作他看不懂。

打一棒子给颗枣？还是这枣先赊着？他懒得深究。

总归算是喘了口气，不用立刻被关进笼子里。

回去后他的出租屋还保持着那晚疯狂后的惨状，说是垃圾场也不稀奇了。

他躺了几小时才勉强打起精神，从满目疮痍中扒拉出手机，找了个保洁阿姨。

阿姨按响门铃时，恰好是沈寂平日订的餐点送到。

穿着制服的配送员将精致的保温食盒递给林无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后堪称灾难的屋内瞥了一眼，又迅速垂下。

林无忌接过食盒，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看见就看见吧，他无所谓。

保洁阿姨是个话多的中年女人，一进门就哎哟连天。

“小伙子，你这是在家打仗了啊？这得加钱！哎呀，这瓶子......这衣服料子......可惜了可惜了，怎么搞成这样？”

她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语气里的惋惜，时不时看向还能还能穿的衣服。

“这衣服能穿吧？不要了吗？不要了，能给我吗？”

林无忌本就心烦，被她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想开口让她算了，钱照给，人可以先走。

门铃又响了。

这次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提着专业清洁工具箱，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员。

林无忌眉心跳了跳，他可不记得这公寓里面还有这种服务。

男人目光在林无忌脸上和他身后一片狼藉的屋内扫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微微躬身。

“林先生，您好，沈先生吩咐我们过来，为您处理一下家务，这位是......”

他看了眼屋内有些不知所措的保洁阿姨。

“我找的保洁。”

林无忌声音有些干。

“明白了。”

男人点头，对身后的队伍做了个手势，又对林无忌说。

“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沈先生交代，如果您觉得不便，可以暂时去酒店休息，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林无忌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训练有素的人员已经开始工作，分类，清理，归置。

那个话多的保洁阿姨被客气地请到一边结了账送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有一些东西也没有过问过他是否还需要，就已经被装进垃圾袋里面装走了。

跟扫荡似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正准备扫地了。

他明白了。

这是沈寂的意思。

哪怕不在眼前，也不容许他这样不得体地待着？

“不用。”

林忌最终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在这儿待着。”

他没去酒店，就靠在那扇还算完好的门框边，看着这群陌生人。

快速分拣、打包、带走。

擦拭地板，破损的家具移开，空气中喷上了清淡的香氛。

他甚至只是低头刷了会儿手机的功夫，再抬眼，整个空间已经焕然一新，不仅整洁，甚至显得空旷了许多。

因为那些被毁掉的东西都消失了。

而更令他无言的是，那位管家模样的男人指挥着人，搬进来几个低调的纸箱。

打开，里面是全新的，当季的衣物，从内衣到外套，码放整齐，连吊牌都还没拆。

款式依旧是他平时的风格，但质感明显更上一层。

“林先生，这些是给您替换的，如果您有特别的偏好，或者不喜欢，可以随时联系我处理。”

男人递上一张素雅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

林无忌看着那张名片，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随后拿出的另一个盒子上，是最新款的顶配手机，包装完好。

男人将手机盒子也递过来。

“您的手机似乎有些不便，这个或许能用得上。”

林无忌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那个屏幕碎裂，边角凹陷的手机。

它顽强地撑过了那晚的暴力。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新手机，也接过了那张名片。

都当金丝雀了，拿点这个，不过分吧。

那人带着人安静地退了出去，出租屋恢复了宁静，食盒里的饭菜还温着，林无忌坐在沙发上，慢慢吃着。

时不时打量这间房间，似乎是添加了许多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而对方带来的这一些变化，不仅是生活上的，工作上也被他包揽了。

直播间的数据。

他还是硬着头皮重新开播，这是他的饭碗，不能丢，本来以为会迎来新一轮的嘲讽，甚至做好了关评播完全程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弹幕虽然依旧热闹，风向却变得有些......微妙。

预料中的谩骂确实有，但比例少了许多。

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带着点调侃，隐约羡慕的言论。

“来了来了！看看今天金主爸爸会不会空降！”

“说实话，有点子带感怎么回事......有钱人的游戏都玩这么大的吗？”

“主播实惨，但也实火。”

“只有我觉得S总那句继续罚有点......嗯，难以形容吗？”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他和雷霆那场惨烈的PK，沈寂掷下百万罚金的诡异操作，莫名其妙的解读成了有钱少爷和他的小主播之间充满张力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