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谁聊这么开心？”

林无忌手指一僵，手机差点滑落。

他强作镇定地锁屏，把手机放到一边。

“没，没谁，一个粉丝，问候一下。”

沈寂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他。

眼神很平静，却让林无忌感到无形的压力。

“粉丝？”

沈寂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看来恢复得不错，都有精力应付粉丝了。”

林无忌抿了抿唇，没吭声。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了一些。

沈寂没再追问，但接下来的半天，林无忌能明显感觉到沈寂周身那股低气压。

陈樾进来送水果时，沈寂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视线甚至没从屏幕上移开。

晚上，沈寂亲自端来的药比平时更苦。

林无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有点莫名的委屈。他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回了个关心他的粉丝消息而已。

沈寂凭什么生气？该死的控制欲。

这种气氛持续到第二天林无忌基本退烧。

下午，沈寂出门前，站在玄关处，背对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地交代。

“晚上有个推不掉的应酬，陈樾会照顾你，按时吃药，别碰冷水，也别......”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别玩手机太久。”

“知道了。”

林无忌干巴巴地应道。

门关上了。

林无忌独自坐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房子空得让人心慌。

他慢吞吞地走回主卧。

这几天他一直睡在这里，沈寂似乎默认了此事，他那些为数不多的旧物，果然已经被陈樾打包，在主卧一角放了个小行李箱。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他穿惯的衣服、几本书、一些零碎的小物件，还有......那块被他摔裂了一点点的昂贵手表。

林无忌拿起那块表。

沈寂让人把它也收进来了，是什么意思？

他正出神，陈樾轻轻敲门进来。

“林先生，打扰了，沈先生吩咐，如果您身体允许，可以看看这些。”

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是关于您接下来的一些工作规划。”

林无忌接过来，心里一沉。

这么快就要谈条件了吗？

他点开文件，前面几页是详细的、针对他个人特点定制的直播内容和商业合作计划，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资源好得令人咋舌。

翻到后面，则是一份措辞严谨但意思明确的补充协议草案。

核心内容是：沈寂将提供包括长期居住保障，全面的职业发展支持，而他需要履行的义务则写得相对模糊。

他看了半天也没能理解。

专注于双方共同认可的事业发展，维护良好公众形象以及保持与沈先生的必要沟通与协作。

这几个大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可能是他读书少吧，的确费解了些。

最后附的一份清单，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旧物处置建议，可保留纪念，不建议公开佩戴或使用，以免引发不必要联想。

他抬起头，看向陈樾。

“沈先生......还说什么了？”

陈樾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如常。

“沈先生只是吩咐将这些给您过目，身体恢复后再谈。另外......”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

“关于您朋友寄来的特产，沈先生交代，心意领了，但您现在需要严格饮食，东西暂时由我们代为保管。”

林无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所以他看到了清风的消息，甚至知道了快递的事。

这不仅仅是控制欲了，他是怎么理直气壮的代自己回绝的？

这远超一般金主的控制欲，更像是一种宣示。

林无忌混乱地想着，什么样的人才能理所当然地替另一方处理私人往来？夫妻？家人？

浑浑噩噩过了半天，直到傍晚，食欲恢复了些。

陈樾按照沈寂出门前的吩咐，准备了几样清淡但精致的小菜和煲得香糯的粥，摆在餐厅桌上。

林无忌独自坐在桌边，小口吃着。

房子里很安静，平常陪他吃饭的人不知在何处。

就在他舀起一勺粥，准备送入口中时，手机震动响起，从客厅方向传来。

这个时候能打电话过来的，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他下意识就想站起身，去客厅接电话。

但他刚抬起头，就看见原本应该在厨房的陈樾，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步伐急促走向客厅声音来源处。

林无忌立刻放下筷子，撑着桌子站起来，想赶在陈樾之前拿到手机。

“陈管家，是我的电话，我......”

他话音未落，陈樾已经拿出了那部旧手机，屏幕碎裂，但来电显示的名字在震动中清晰可见。

果然是清风。

陈樾看着那个名字，眉头蹙了一下，随即拇指果断地滑向了红色的挂断键。

“等等。”

林无忌急步上前，伸手想去拿。

“给我，我跟他说一声就…”

手机电话挂断后又立刻重拨了过来。

或许是林无忌的要求，陈樾也在权衡直接挂断多次是否妥当，毕竟沈先生只交代代为保管，并未明确指示必须拦截所有通讯。

陈樾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迟疑的半秒钟里，林无忌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手机边缘。

“我来跟他说。”

林无忌从陈樾手中夺过了手机。

来不及多想，拇指划向绿色的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气息还有些不稳。

“喂，清......”

风字还没出口，一只骨节分明、力量十足的手，毫无预兆地从斜刺里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