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有些艰难，声音低了点。

“我看到网上有些消息。”

“啊，对。”

林无忌没隐瞒，甚至笑了笑，有点无奈，坦然道。

“算是公开了吧，省得老有些人瞎猜，不过现在转型了，问这件事情的人倒是少了很多。”

“之前......”

清风顿了顿，声音更闷了。

“在病房那次之前，你们就在一起了，是吗？”

林无忌犹豫了片刻。

锅里的汤滚了一下，他拿着勺子搅了搅，看着翻腾的红色，最终诚实地说。

“应该吧，那时候已经住一块儿了。”

清风很久没说话，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再开口时，少年人的嗓音有些哑，带着不解。

“为什么是他？他那人，说话那么刻薄，你就不能选个更好点的吗？”

病房里男人冰冷的眼神和充满占有欲的姿态犹在眼前，让他每回都梦魇。

林无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没什么动摇。

“不会啊，沈寂他挺好，是，有时候嘴是挺毒，脾气也怪，我俩也没少磕碰。”

他想起那些鸡同鸭讲的争吵，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但跟他在一起，我心里踏实，也挺开心的。”

“难道......”

清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急促了些。

“难道我们以前聊天，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你不开心吗？”

“那不一样，清风。”

林无忌的声音温和下来。

“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感觉完全两码事。”

这句话说完，两边都安静了。

只有林无忌这边锅里的咕嘟声，和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有些压抑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清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种终于认清事实的疲惫，也有一丝释然。

“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像是努力让语气轻松一点。

“无忌哥，祝你幸福，真的。”

“谢谢。”

林无忌应道，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也好好的，专注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嗯。”

清风应了一声，最后说。

“那以后还是朋友？”

“当然。”

林无忌答得干脆。

通话结束。

林无忌放下手机，看着锅，发了会儿呆。

心里没什么沉重，反而轻松了些，像解决了一桩搁置的事。

他重新开大火，尝了尝汤的咸淡，想着沈寂快回来了，得再加把面条进去。

而城市另一端的清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持续了许久的的堵闷感，好像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和那个答案的落定，终于开始慢慢消散。

有些念头，悬着的时候最磨人，一旦尘埃落定，哪怕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反而能让人喘口气，看清脚下的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把它锁上，放回口袋。

他们之后没再刻意联系，朋友这个定义，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时候就意味着躺在联系人列表里。

知道对方安好，便已足够，有些模糊的界限，退回原位，对彼此都是最好的出路。

沈寂推开家门，熟悉的烟火气里混着一丝那么熟悉的焦糊味。

他脚步微顿，视线投向厨房。

林无忌正对着锅里一团色泽深沉的不明物体研究，听到声响转过头，脸上带着点悻悻。

他能说他真的努力过了吗？明明步骤都是对的，甚至刚开始闻着还是挺香的，可煮着煮着就变颜色了。

“火大了点，但咸淡应该还行。”

沈寂的目光在那盘不明物体上停留了半秒，果断移开，落在林无忌脸上。

“有件事，想给你看看。”

“嗯？”

林无忌关了火，随手擦了擦手。

“什么事这么正式？”

沈寂没多说，只是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林无忌已经习惯他这种不由分说的引领，任由他带着走上二楼。

转角处那个小小的茶歇区，平时也没有人待，但到了晚上，玻璃窗外的城市灯火，尽收眼底，是个不错的风景区。

沈寂却径直走向那面装饰着木质装饰的墙。

林无忌正疑惑，只见沈寂的手指在一处普通的格栅接缝处轻轻一按，一声极轻微的声音，一块墙板竟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入口。

林无忌愕然。

“......沈寂，你家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栋房子他住了这么久，从未发现还有这种机关。

沈寂握紧了他的手，带他走进黑暗。

门在身后开着，没有关上。

林无忌还没适应黑暗，便听到一声轻响，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眨眨眼，待看清眼前景象，呼吸微微一滞。

不再是上次那个只有他单人照片的房间。

这间暗室的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合照。

有些明显是偷拍的角度，熙攘的街头，他正低头看手机，而他旁边一个挺拔的身影，恰好与他同框。

亦或者是沈寂死亡角度拍的他和自己的合照，好在两人长得都不错，洗出来十分养眼。

还有他在沙发睡着，脑袋歪在沈寂肩上。

一些连他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照片。

林无忌看着满墙的证据，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荒谬。

“沈寂，你上辈子是不是开照相馆的？”

他扭过头，心情复杂。

“我人就在这儿，你看这些？”

沈寂在他要继续吐槽的时候，迅速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