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忌顿时大吐苦水。

“这个月没有交房租，所以就被赶出来了，其实应该还差两天才到交房租的时候，谁知道房东突然袭击，看到我在房间里面堆满了酒瓶子，然后呢就把我赶出来了。”

沈寂皱眉，语气有些寒。

“你的房租一直是我在给你交，你怎么还需要交？”

林无忌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你在交？这不一直是我租的房子吗？”

沈寂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不开口了。

林无忌心里也猜到了些什么，但还不太确定，他想亲耳听到对方说，可沈寂像之前一样，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屁来。

林无忌只好引导他，语气有些委屈。

“你不和我说是讨厌我了吗？你觉得我太烦了不想跟我说吗？还是觉得我不太聪明，蠢蠢的，不想和我解释？”

沈寂张了张嘴，眼神有些发愣，连忙握紧了手机，解释道。

“不是，没有讨厌，不烦，你很聪明，不蠢的。”

林无忌假装有点生气地别过脸。

“哼，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沈寂：“我们才刚刚认识。”

林无忌：！

林无忌才反应过来，这的确是前世的第一次见面。

林无忌轻咳，眼神清澈。

“房东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去，钥匙也被他收走了，你怎么开的门呀？”

沈寂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间房子，你一直给他交了房租费吗？”

林无忌点点头。

沈寂捏紧了拳头：“他还把你赶出来了，是吗？”

林无忌再次点头。

沈寂深呼吸，平复：“这里的房租一直是我交的，一次交五年，现在才刚刚三年，钥匙我也有一份。”

林无忌瞪大眼睛，两人面面相觑，顿时就感觉对方像大冤种。

林无忌感觉自己一口气没吸上来，差点厥过去。

所以前世，他根本就不用被赶出去？他完全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只需要解决吃饭问题，就能撑过这段最低谷的时期？

可他却因为房东的欺骗和舅舅的哄骗，头也不回地走上了那条绝路。

荒谬。太荒谬了。荒谬得让人想笑，眼眶却热得厉害。

“那个房东......”

沈寂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语气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收了你多久的房租？”

林无忌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才哑声说。

“快三年了，每月五千。”

沈寂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他拿起手机，飞快地拨了个号，声音沉得吓人。

“李助理，查一下xx小区三栋502的房东，对，姓王，把他这三年来收的双份租金算清楚，该退的退，该起诉的起诉，现在就去办。”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无忌，眼神深得像潭。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林无忌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又有点说不清的难过。

他忽然凑过去，在沈寂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抱了他一下，手臂环过对方的肩膀，脸颊几乎贴上他的颈侧。

“谢谢你。”

他在沈寂耳边说，带着细微的颤抖。

“谢谢你来找我。”

沈寂整个人都僵住了，背脊挺得笔直，手臂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下。

几秒后，林无忌松开了他，很自然地拿起沈寂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外卖点了没？没点的话我来吧，我知道哪家好吃。”

他熟练地解锁，密码是他后来知道的，还是自己的生日，打开外卖软件，开始下单，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

沈寂坐在旁边，看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神越来越深。

这个人，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为什么知道他的手机密码？为什么对他这么熟悉？为什么他会觉得这种熟悉感。

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甚至让他悬在半空的手臂，产生了一种想要回抱的，陌生的冲动？

外卖点好了，林无忌把手机递回去，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大概半小时送到，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酒味，难闻死了。”

他起身往浴室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他看着沈寂，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某种沈寂看不懂的深重的情绪。

“对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无忌。”

“从今天起，请多关照啦，沈先生。”

浴室的门关上了。

沈寂坐在沙发里，听着里面传来的、隐约的水声，许久，缓缓抬手，按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一种陌生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正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撞得他头晕目眩。

外卖送到的时候，林无忌刚好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许多，也更瘦了，T恤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沈寂的目光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默默把外卖盒一个个打开，摆好。

糖醋排骨，招牌烤鸡，清蒸鱼片，还有两样时蔬和一大盒米饭，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客厅。

林无忌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坐下，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含糊地喟叹。

“好吃......”

沈寂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把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慢点。多久没吃饭了？”

“两天吧。”林无忌含糊地说，又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光喝酒了，本来想借酒消愁，结果越喝越愁，胃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