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救赎那个被我坑惨的美强惨(175)+番外
揣着剩下的小半块馒头,顾承野特意挑了天刚蒙蒙亮,街坊大多还没起的时辰溜出门,想避开那些闲话。
没想到刚摸到巷口,就被守在那儿的张姨逮了个正着。
女人脚边放着菜筐,显然不是巧遇,是候了他一阵子了。
“承野,可算逮着你了。”
巷口小菜摊的张姨,五十多岁,嗓门大得能穿透整条巷子。
她儿子前几年出去打工了,老伴走得早,在这条老巷里,算是看着叶峰和顾承野从小混到大的长辈。
叶峰人仗义,以前她家灯泡坏了、水龙头漏水,吱一声,叶峰准来,从不提钱。
张姨嘴上喜欢计较,心里记着好,家里偶尔炖个肉、包点饺子,有多的也会端一碗给那俩小子。
对顾承野,她也算半个长辈,使唤得动,也骂得出口。
此刻,她手里攥着把蔫青菜,一把就拽住了顾承野的胳膊,力道大得很,直接往巷尾扯,语气急冲冲的。
“你可知道叶峰那娃的事?”
顾承野心里咯噔一下,本能想挣开。
“张姨,我忙着去看场子呢,没空扯闲。”
“什么闲?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张姨不撒手,手指掐得他胳膊生疼。
“叶峰走了,他媳妇儿没多久也没扛住,那娃叫寻安是吧?没人管,一直躲在巷尾废弃煤棚里好几天了,饿了就捡别人丢的剩东西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街坊们都怕担责任,没人敢接手。”
她顿了顿,看着顾承野躲闪的眼神,声音压低了些。
“承野,你张姨我看着你们长大,叶峰是个什么人性,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他在这世上就剩这么一点骨血了,你,你真能眼睁睁看着?旁人不伸手,是怕沾上甩不掉。”
“可你呢?你是他兄弟,叶峰当年怎么对你的?你住他的,吃他的,他把你当亲弟弟拉扯,现在他儿子快饿死了,你跟我说没空?”
顾承野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别开脸,硬着嗓子。
“我自己都养不活,哪有本事管别人?”
“你不管,那孩子就得被街道拉去孤儿院。”
张姨一句话戳中了他的死穴,声音又拔高了。
“到时候被人挑来拣去,挨打受欺负都是常事,叶峰九泉之下得骂你没良心,丢你这兄弟的脸,你就忍心?你想想叶峰以前,是能让自己孩子去那种地方的人吗?”
丢兄弟的脸。
叶峰不会让孩子去那种地方。
这两句话轮番扎进顾承野最疼的地方,他混得再烂,再没底线,也不能让九泉之下的叶峰戳着脊梁骨骂,不能干叶峰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都泛酸,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却还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我去看看。”
先去看看,看一眼,也许没那么惨?也许总能找到别人托付,隔壁王婶?远房表舅?总之,不能,也绝不可能,真落自己手里。
要是真落他手上,人就废了。
跟着张姨走到巷尾,废弃煤棚黑黢黢的,弥漫着霉味,还有一股食物腐烂馊掉的酸味。
棚子低矮,里面胡乱堆着些陈年煤渣和破麻袋,光线昏暗,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顾承野找得有点心烦。
“他好好的不在家待着,来这干嘛?”
顾承野用力踹了踹棚门,木板门吱呀一声响,他扯着嗓子喊。
“小崽子,出来。”
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缩了缩。
顾承野走近,借着漏进来的光看清了模样。
小孩瘦得脱了形,肋骨根根凸出来,脸上蜡黄的,嘴唇干裂,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裤脚卷了好几圈,还露着脚踝。
他手里死死攥着半块干硬的糙馒头,看见顾承野,吓得浑身发抖,只睁着一双又大又怯的眼睛盯着他,满眼都是警惕。
棚角扔着个豁口破碗,碗里干干净净。
顾承野听张姨念叨过,街坊们心不坏,他娘刚没那会儿,大伙儿出的力气给下的葬,算是尽了最后的情分。
可再往后,谁家也没余粮多养一张嘴。
每天小半碗吊命的稀粥,还是张姨给的。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顾承野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不是煤棚,而是炸开一片的血色,尽头恍惚有一双孩子的眼睛,凄惶地大睁着,嘴里在喊什么,却听不见声音。
梦里的血腥味混着煤灰的呛人气息,一股脑涌上来。
心口熟悉的悸怕蓦地攥得他心脏骤停,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当然认得这孩子。
是叶寻安。
以前叶峰总带他来出租屋给他送饭,那时候胖乎乎的,笑起来还有梨涡,跟现在这副瘦骨嶙峋,眼神死寂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姨说他娘走了一天多才被发现,这孩子就那么在屋里守着,不哭不闹,发了场狠的高烧,等人发现时已经烧糊涂了。
再后来,命是捡回来了,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魂,再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顾承野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脑子里两个念头打得昏天暗地。
“顾承野,你醒醒,你自己一天就赚一两块饭钱,多一张嘴,多一份口粮,你拿什么养?这年头,养大个孩子是容易的?病了咋办?将来还得讨媳妇,哦,就你这德行,他将来八成也得打光棍,这债你还得起?”
另一个声音更微弱,却带着叶峰满脸血的画面。
“这是峰子唯一的种......你让他饿死在这煤堆里?”
他上前,粗鲁地拽住叶寻安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小孩疼得整个人一缩,怀里那半块命根子似的糙馒头啪地掉在地上,滚了一层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