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救赎那个被我坑惨的美强惨(192)+番外
小鸡受惊地跳开,叶寻安迅速缩回手,眼睛却更亮了。
顾承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两只叽叽叫的小东西,和眼前这个渐渐会做饭、会护食、眼里有了点光亮的小孩,让这个破败的院子,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这感觉,有点熟悉。
在很久以前,他也曾体会过类似的,让人骨头缝都发酥的松弛。
那时是叶峰带着他,教他认那些横平竖直的字,一点点把他从街头混战的泥潭里往外拔。
有一回,他瞒着叶峰出去了结旧账,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爬不回来。
是叶峰沉着脸把他拖回家,一言不发地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夜很深了,叶峰还是不说话,或许父子俩总是相像的,一生气就不爱说话,就那么生着气,手上的动作放得极轻。
顾承野当时心里七上八下,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
自己受伤,他气什么?想张嘴说点啥,可搜肠刮肚,也挤不出一句中听的话。
那感觉也很微妙,他习惯了单打独斗,横冲直撞,忽然有个人把他捡回去,说要一起过日子。
用一种他完全陌生,长辈的方式管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莫名的安心,就像是出了事,哪怕死了也总有人兜底。
因为那次受伤,他着实老实了一阵,连以前那帮对头找上门,挤在巷子口,故意扯着嗓子奚落他。
“躺了几天是不是怂了”
他都硬是压着火,没再动手,就是怕叶峰看见他再打人,又跟他生气不理人。
直到对方不依不饶,竟要动手推搡他,拳头还没挨上身,叶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接下来的事,顾承野记得很清楚,叶峰径直走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专挑对方最聒噪的嘴巴下手。
事后,叶峰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
“下回别忍着,该打嘴巴的时候,别省力气。”
两人之间那层冰,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化了。
那段日子,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称得上清闲的时光。
不用为下一顿发愁,不用担心睡在哪儿,因为知道有个人会把一切安排好。
他可以短暂地卸下所有防备,哪怕只是缩在屋里,看叶峰给他改作业时生气的模样,都觉得时间流淌得缓慢又美好。
如今,境况天差地别。
他兜里没几个钱,天天算计着米面还能撑多久,为了一份看场子的活儿得赔小心,未来一片模糊。
可奇怪的是,看着这渐渐有了烟火气的小院,他心里头竟又咕嘟咕嘟地,冒出了一点和当年相似的愉悦。
第96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9
入了秋,天眼见着就凉了。
院子里的两只鸡早已褪去绒毛,翅膀支棱起来,踱着小方步在院子里溜达,偶尔低头啄食。
叶寻安提桶水已经稳当多了,虽然步子依旧慢,却没了最初的踉跄,他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但眼里没了怯意,有时候被他逗急了,也会憋出一两个词来跟他犟嘴。
顾承野看场子的活儿,钱总结得拖沓,十天半月才能拿到一回,每回钱一到手,心里才踏实几分,赶紧换成米面油盐,偶尔咬牙割一刀肉。
饭菜依然是叶寻安做的最香,味道勾得顾承野每顿都能多吃半碗。
有时他清晨睡眼惺忪地出来,看见灶房里稳当的背影,在晨光雾气里忙活,竟会有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了叶峰。
好像那些颠沛流离,生死相隔的事从未发生,他依旧是那个可以偶尔任性,总有人兜底的顾承野。
半年光景,小孩吃得多,也有了些锻炼,身板眼见着结实起来,个子似乎也蹿高了一点点,脸上褪去了最初的菜色,有了点肉,瞧着总算像个五六岁孩子该有的体格了。
顾承野私下琢磨,这日子过得,竟比他自己单过时还松快些。
饭是小孩做的,味道还好,菜是他买回来,小孩拾掇。
别的零碎活计他倒也干,只是骨子里懒,东西不坏到没法用,绝不动手。
之前见小孩稀奇他做的那些歪扭凳子,心里头一热,跟着鼓捣了好一阵,把房子从里到外拾掇得能住人了。
之后他就再没碰过那些斧子锯刨,日子嘛,能少一事是一事。
房子大致收拾能住人后,他懒筋就又犯了,能不动则不动,除了雷打不动去看场子,没活时就瘫在家里。
偶尔盯着在院里喂鸡或蹲在菜畦边的叶寻安发会儿呆。
村里孩子都野,用不着天天盯着,只要不下田被蛇咬,或者被蚂蟥叮,不出什么事就行。
手里的钱总是不禁花,入了深秋,寒意逼人,顾承野算计着最后那点工钱,狠狠心,去镇上扯了厚布,买了些棉花,又添置了两床厚实的被褥。
他原想着,孩子大了,总该分房睡了。
特意给叶寻安挑了床小被子,店家极力推荐的,说是小娃娃都喜欢,毛茸茸的,摸上去手感异常软和。
就是价钱让他牙酸,小小一床,竟比他给自己买的床大厚被子还贵上近一倍。
他当时盯着那簇新的,会发光的绒面,怎么也想不通,就多了层长毛,咋就能金贵成这样?
回到家,他把那床小被子递给叶寻安。
小孩接过去,先是愣住,眼睛眨了眨,有点不敢置信似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在柔软的绒面上抚过,捏一捏,又轻轻蹭蹭脸颊。
神情有趣极了,混杂着惊喜,珍视,还有一丝茫然的恍惚,仿佛不确定这样好的东西,真的可以属于自己。
顾承野看着,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生的痛惜,顿时散了,只觉得好笑又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