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悠悠地叹了口气，脚步没停。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我跟你爸爸，不也是在一块好久了吗？难道这不算吗？”

“又不是只有成为家人才会一直在一块，你以后还会有你的朋友，你喜欢的人。他们也会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叶寻安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小声问道，“你跟我爸爸，也是一家人吗？”

顾承野瞥了他一眼，语气自然。

“那不然呢？不是这样的话我能把你当祖宗一样养着？”

叶寻安沉默了很久，一路上都没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里似乎经过了一场很大的斗争。

走到半路，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忍痛说道，“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妈妈知道这件事情吗？”

顾承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又跟你妈妈有什么关系？你妈是知道的，不过她倒不怎么管这些事，心里是清楚的。”

叶寻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我还以为这种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但仔细想想，竟然都已经出了书了，那也并不是什么小众的事了。”

顾承野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怎么又跟书扯上关系了？

这小娃最近怕是学习学疯了吧。

看来老师说的果然没错，不能让小孩大半夜的看书，还是要劳逸结合，不然瞧着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怕是还没考出好成绩，人就先熬坏了。

他看着叶寻安眼下的青黑色，比前几天更明显了，说话也比之前有气无力的，半点精神都没有。

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于心不忍。

他当初执意要分房睡，是想让叶寻安学会独立，可没想到，这孩子竟熬成了这样，瞧着也比从前更缺乏安全感了。

他硬着心肠，拒绝了叶寻安好几次想跟他一起睡的请求，现在想来，倒是自己太苛刻了。

顾承野思来想去，最后犹豫地开口。

“那要不，我先搬回来。”

“不过我们只睡一间屋，床还是分开些，你睡东侧，原地不动，我把床搬到西边，守着你睡。”

“晚上的时候不要再看书了，我盯着你，到点就关灯。”

顾承野说得格外严苛，这小孩性子犟，说不定会跟他讨价还价，拒绝他的提议。

毕竟他管到了对方看书的事，瞧着叶寻安这几天的样子，分明是很喜欢看书的，大概率会跟他磨嘴皮子，想争取点看书的时间。

所以他心里也留足了空间，打算跟他约定好，每天只能看多久的书，预习完功课就必须关灯睡觉。

只是没想到，叶寻安听到这话之后，非但没有半点不耐烦或者不开心，反而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没有骗我吧？”

顾承野被他这副小表情弄得笑了出来，本来严肃的一张脸，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强忍着笑意，对着小孩道，“不过说好了，等你长大以后，成家娶媳妇了，就不能再让我睡旁边了。”

“不然，可要让你媳妇笑话了。”

叶寻安却很郑重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那就不娶媳妇。”

顾承野顿时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子懂什么？等你大了，就知道媳妇的好了。”

叶寻安歪着脑袋，思索了一瞬，又追问道，“你是跟孙锦姐姐聊天之后，问了些什么，才决定跟我一起睡的吗？”

眼瞧着就快到家了，顾承野懒得跟他绕弯子，随口应道，“算是吧。”

叶寻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一点点上扬，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第112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25

五年一晃就过去了。

叶寻安从当初那个跟在顾承野身后的半大孩子，长成了挺拔清俊的少年，个头早已超过他，生生高出一个头去。

顾承野每次抬头看他，都忍不住感慨，这小孩竟长得比自己还壮实了。

只是性子比小时候更沉，小时候好歹还会露几分情绪，如今不管怎么逗，都难从他脸上看出波澜。

这五年没什么大事，顾承野依旧每天准时等在校门口，只不过从初中到高中，学校远了些，好在有辆三轮车，倒也不用费太多功夫。

他没换过什么正经工作，帮人看店，有了车后，偶尔兼职跑短途运输。

打些体力零活，赚的钱不多，一分不少地攒着，锁在床头的旧铁盒里，从不乱花。

孙文心如愿在附近中学当了语文老师，每天都会提前来校门口等孙锦，顺带和顾承野闲聊。

她性子开朗，话多，见了顾承野就打招呼，家长里短、学校趣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顾承野本就话少，偶尔嗯一声应付，她递来自己做的吃食，他从不会收，只说家里有。

旁人见他俩常凑在一处，偶尔打趣“承野，文心这么好，你俩凑一对得了”。

顾承野皱着眉头打断这话，半点玩笑都接不住。

叶寻安从初中读到高中，成绩始终稳在年级前列，话依旧少，独来独往，从不参与同学的聚会打闹，只偶尔和孙锦说上几句。

他早慧，脑子灵光，帮同学补课、代笔整理笔记，慢慢攒了些零花钱，全都交给了顾承野，从不乱花。

他从外界接触的东西太少，旁人有同伴、有老师引路，他却只能靠书本认识世界。

小说、历史、文学名著，什么都看，一点点拼凑着对世界的认知。

可当他从书里窥见两个男人之间的情分大多不受世人接受，便愈发沉默，却又不死心，总在暗处找着相关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