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开。”

顾承野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飘。

“一天天的不学好，净买这些没用的......”

“有用。”

叶寻安固执地反驳，下巴蹭着他的肩膀，带着十足的黏糊劲。

“我想对你好，想让你舒服一点，这里没人管我们，没人说我们，我想怎么对你好，就怎么对你好。”

其实叶寻安会做出这样的事，顾承野不是完全没有预感。

之前不是没试探过，只是都比较委婉，这还是头一次，被他这么直接、这么直白地摆到明面上来说。

从前，叶寻安顶多是黏着他、贴着他，眼神里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却从来不会明说。

顾承野也就装作看不懂，由着他撒娇，由着他亲近。

可这一回不一样。

他不仅说了，还提前买好了东西，摆明了早有准备。

顾承野心里不是不清楚，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可他就是想拖，想晚一点，再晚一点，能躲一阵是一阵。

他甚至一直在自欺欺人，万一，万一哪天叶寻安突然就正常了呢？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感情，早就慢慢变了质。

可他不敢想，更不敢说。

他们之间，不只是性别那点问题。

只要有人点破一句，他们曾经是养育与被养育的关系，如今却走到了一起，那后果，比单纯两个男人在一起要严重得多。

他有太多顾虑。

虽然在深大里，氛围开放，看着身边那些坦荡自在的情侣，他心里也会生出一点点微弱的希冀，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可他理智还在。

只要走出校园，他绝不敢和叶寻安走得太近，就怕出一点万一，怕被人看见，怕被人议论。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被指指点点，而是怕来了这里，最后反而耽误了叶寻安，毁了他的一辈子。

那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就算清清楚楚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偏了、变了，他也不敢在行动上往前多走一步。

顾承野叹了口气，手里的东西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地板缝。

他抓着叶寻安的手，力道松了些，却还是没放开。

“下次不准再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顾承野沉下声音，试图摆出长辈的样子，可语气里半分威慑力都没有，“听见没有？”

叶寻安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大型犬，赖在他身上不肯撒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看情况。”

顾承野：“......”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到了这儿，彻底没了顾忌，认定了他跑不掉，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对他好，肆无忌惮地黏着他，连一点遮掩都不肯有了。

他无奈地闭上眼，心里五味杂陈。

来深大一个多月，自由是真的自由，没人指指点点，没人闲言碎语。

可被人这样牢牢攥在手心、寸步不离地粘着，也是真的不自由。

只是这份不自由，他好像，也渐渐甘之如饴了。

他能察觉到，自己心底那点微妙陌生的松动，在这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屋里，正一点点放任自己沉下去。

尤其是在得知叶峰当年死亡的全部真相后，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重担轰然卸下，他反而少了许多执念和负担。

那些曾经不敢想，不敢碰的心思，在无人打扰的角落里，悄悄发了芽。

叶寻安准备的东西，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玩具，不大，却足够让人一眼就看穿用途，安安静静放在桌上，莫名透着点碍眼的局促。

顾承野盯着，手里捏也不是，扔也不是，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弯腰想去把它藏进柜子。

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了。

叶寻安跟在他身后，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你不是不喜欢男生用的那些花里胡哨吗？我特意挑的，都是你能用的，怎么还要收起来？”

顾承野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耳根还泛着红。

“我跟你不一样，我都这把年纪了，哪像你，整天满脑子这些乱七八糟的。”

顾承野顿了顿，思索了片刻。

最后一咬牙，顾承野干脆把东西往叶寻安怀里一扔，别过脸不去看，颇有些恼羞成怒。

“行了行了，你自己用吧，别总琢磨这些，影响不好。”

玩具砸在叶寻安怀里，发出轻微的声响，顾承野余光瞥见少年怀里的玩具，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脸颊发烫，转身就想溜。

可他刚动了一步，腰腹就被人一拉，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往后倒去。

“唔——”

顾承野闷哼一声，倒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就挤过来一个温热的身影。

叶寻安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手臂圈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

“可是我也想让你快乐啊，买都买了，真的不试试吗？”

顾承野本来已经铁了心要躲开，偏偏腰侧被人摸了一把，滚烫的触感顺着衣摆钻进来，让他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直接翻身，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你丫的！”

顾承野压低声音吼了一句，额角青筋跳了跳，攥着少年的手腕。

“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叶寻安被他压着，衬衫领口被扯得微乱，露出一大截白皙的锁骨，却丝毫不半点不在意，反而仰头看着他，眼神坦荡，语气随意道。

“那......我试试？”

顾承野别开眼，不去看他那双勾人的眼睛，手指下意识想去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