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救赎那个被我坑惨的美强惨(310)+番外
脑子像泡在冷水里,沉得转不动。
这地方……太熟了。
是叶峰刚走那几年,他浑浑噩噩混日子住的破屋子,后来被陈双几人占着,满地垃圾,乱得下不去脚。
可眼下这屋子,也没好到哪儿去,依旧一片狼藉。
只不过相对那一堆垃圾场而言,这里堆的全是空酒瓶子、烟盒、散落的烟灰,乱糟糟一团,闷得人发昏。
除了他躺的这张床还算稍微干净些,旁的地方几乎都没处下脚。
顾承野盯着桌子上那只失踪多年的打火机出神。
那只打火机,是他当年带叶寻安在身边时弄丢的,丢了之后再也没找回来。
如今竟安安稳稳搁在这儿……
顾承野慢慢撑起上半身,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凉意顺着衣料钻进来,刺得他稍稍清醒了些。
他不是在做梦。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酸软,可低头一看,肌肤光洁,半点痕迹都没有。
非但没有,他还明显觉得自己瘦了,瘦得脱形,整个人状态虚浮得厉害。
人不可能一夜之间瘦成这样,更不可能一夜之间回到这种境地。
唯一的可能……
“寻安?”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裹着刚醒的困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没有半分回应。
顾承野坐在床上,怔怔发愣。
酒没醒?太累出现幻觉?还是鬼压床?
可冷是真的,饿是真的,浑身疲惫、满身酒气,全都真实得要命。
他慢慢挪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水缸边。
缸里的水放得久了,浑浑浊浊,却勉强能映出一张脸。
顾承野盯着水面上的人影,心口一沉。
年轻是真年轻,憔悴,也是真憔悴。
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眼神空茫无光,整个人透着一股浑浑噩噩的死气,像被生活磨得没了半分生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面。
水波一晃,人影碎成一片。
顾承野咬咬牙,狠狠在胳膊上掐了一把。
疼,钻心的疼。
他仍不死心,指尖往床板粗糙的木茬上轻轻一刮,立刻破了一道小口,细小的血珠慢慢渗出来,红得刺眼。
是真的,不是梦。
他真的……回到了十几年前。
回到叶峰刚死,他还没去接叶寻安的时候。
顾承野盯着指尖那点血,眼睛渐渐红了。
他觉得自己流的不该是血,该是泪。
手上一点都不痛,痛的是心。
太憋屈了。
憋屈得像高考考完以为解放,一睁眼发现还在考场,卷子才写一半,他没参加过高考,可此刻的绝望,比那还要狠十倍。
他辛辛苦苦那么多年,从煤棚里把那个瘦得像小猫一样的小孩捡回来,一口饭一口水拉扯大,看着他长个子、读书、考大学。
看着他从怯生生不敢说话,到敢抱着他撒娇,敢光明正大地说喜欢他。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清闲日子!
才一个月啊!!
他才潇洒了一个月,才敢大大方方花钱,才敢肆无忌惮地过自己最幸福的时刻。
一夜之间,全没了。
工作没了,钱没了,房子没了。
最喜欢自己的叶寻安一夜之间上过自己后,本来以为能当自己的对象了,结果变成了小孩。。
顾承野胸口一堵,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险些当场喷血。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情绪过激当场死掉,他感觉现在自己也快了。
一睁眼,全没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好几下,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甚至有点想笑。
不是冷静,而是快要疯了。
在原地站了许久,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想起小时候的叶寻安。
软乎乎的,乖得让人心疼,又懂事得让人心酸。
他还记得,叶寻安长大后跟他说,怕被遗弃,所以一直学着叶峰的样子,一装,就装到了成年。
重来一次……
顾承野缓缓放下手。
再来一遍,他还是要去接叶寻安回家。
当年是被逼的,是张姨指着鼻子骂醒他,是良心过不去,是不能对不起叶峰。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心甘情愿。
这一次,他会比上一世做得更好、更稳、更温柔,会把叶寻安所有不安,误解、寄人篱下的局促,全都掐死在一开始。
他要让小孩从小就知道,他有家,有人疼,有人护,有人一辈子都不会丢下他。
他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接的人,只清楚,现在这个浑浑噩噩、整日烟酒不离身的阶段,离接叶寻安不远了。
顾承野摸了摸自己身上皱巴巴、黏糊糊的衣服,捏紧了,下定决心。
那就收拾心情,提前去,主动去,心甘情愿去。
哪怕日子再紧巴,再清贫,他也认。
饿着肚子,顾承野胡乱换了身干净衣服,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眼底慢慢亮起来。
忧愁是真的,可期待,也是真的。
上一世没做好的,这一世补回来。
上一世亏欠的,这一世加倍疼。
他有经验,有耐心,这一次,一定能把小孩养得更好。
想通了,心里那股憋闷散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踏实的欢喜。
顾承野推门出去,去找他的小孩。
这一次,早点把人接回家。
顾承野刚走出门没多久,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眼前这一幕,熟悉得让他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