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发觉沈寂这人难以捉摸，自己根本把握不住。

这才是他始终犹豫的真正原因。

但经过这一次，直播所带来的反噬赤裸裸地摆在眼前，那种日日悬心的感觉，让他突然清醒过来。

比起眼前这般随时可能崩塌的境地，去找沈寂，突然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手机震动，沈寂的消息弹出来：“还没睡？”

林无忌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上一条回复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他连忙打字。

“准备睡了，刚在整理东西。”

沈寂回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别熬夜。”

“知道啦，你也是。”

林无忌发了个猫咪打哈欠的表情包。

一人聊两个账号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律师那边问题直接，他只需要回答是，不是。

沈寂这边反而费神，每句话都要斟酌语气，表情包要选得不甜不腻，既要显得亲近又不能太过。好在沈寂打字极慢，他有充足时间切换。

凌晨四点二十，沈寂最后发来一句晚安。

林无忌关掉手机，在黑暗里睁着眼。

律师的建议在脑子里打转。

同居，固定关系。

专心伺候一个人。

他想起沈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那只随手送出的腕表，雨夜里披在他肩上还带着体温的外套。

沈寂的掌控欲在慢慢收紧，而他在这张网里，竟然开始觉得一丝诡异的安全？

这个认知让他打了个寒颤。

早晨十一点，门铃响起。

林无忌顶着黑眼圈开门，门外是穿着整洁制服的配送员，手里提着三层保温食盒。

“沈先生订的早餐。”

食盒里是山药小米粥、虾仁蒸蛋、两份清淡小菜。

粥还烫着，蒸蛋嫩得晃悠。

林无忌坐在餐桌前慢慢吃，胃里暖起来的同时，心里那点犹豫又被压了下来。

既然决定了，该享受就享受吧。

吃完后开始拆这几天堆积的快递。

沈寂送礼物的频率越来越高，东西也越送越具体。

从最初的奢侈品，到现在连内衣袜子都按他的尺码买好送来。

客厅角落已经堆了十几个盒子。

林无忌盘腿坐在地板上，一件件拆开。

羊绒围巾，触感软得像云。

限量版球鞋，是他很久直播前时随口提过想要的款式。

真丝睡衣，标签上的价格让他手抖了一下，又多摸了几下。

还有手表、香水，一副降噪耳机。

拆到后来，他面前摆了一地东西。

林无忌左摸摸鞋子，右摸摸围巾，突然笑出声。半年前他还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现在竟然对着满地名牌发呆。

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他把东西分类整理，衣服挂进衣柜。

衣柜已经快被沈寂送的东西占满了，鞋子放进鞋柜，护肤品摆上洗漱台。

收拾完后，整个出租屋看起来焕然一新，或者说，看起来不像他的屋子了。

手机震了一下，沈寂的消息。

“餐送到了？”

“嗯，吃完了，很好吃，谢谢。”

林无忌拍了张空食盒的照片发过去。

“晚上也有。”

林无忌盯着这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

最后他打字。

“不用这么麻烦的......”

沈寂回得很简单。

“不麻烦。”

对话结束。

林无忌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

这道裂缝他看了两年，每次房东来都说修，每次都忘记。现在他突然想，也许很快就不用住这里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居然没有觉得抗拒。

三天后，运营发来消息。

平台有个公益直播活动，原本定了别的主播，现在C位换成他了。

林无忌一愣。

“为什么换？”

“上面直接指的。”

运营发了个耸肩的表情。

“说是你最近有话题度，适合做公益扭转形象。”

话题度。

林无忌扯了扯嘴角。

星耀那件事闹得太大，虽然沈寂压下了那些料，但骗粉丝钱，和榜五暧昧，的标签已经贴在他身上。

黑红也是红，这话没错，但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滋味并不好受。

公益直播是个机会。

洗白谈不上，至少能缓和口碑。

直播当天，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没化妆，只打了层底。

镜头里的他看起来干净清爽，和平时那种精心设计过的纯欲形象截然不同。

直播内容是探访孤寡老人，他陪着说话，帮忙打扫，镜头前没怎么刻意表现，大部分时间安静做事。

效果反而意外地好。

弹幕里虽然仍有嘲讽，但更多是至少真在干活。

打赏数额不算多，但平台给的推荐位很好，在线人数创了新高。

下播后，沈寂的消息准时到达。

“很棒。”

就两个字。

林无忌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鼻子一酸。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只是一句最简单的评价。

他打字回复。

“其实很紧张......怕做不好。”

“做得很好。”

沈寂这次多打了几个字。

“以后多接这种。”

“嗯。”

对话框安静了几分钟。

就在林无忌以为对话结束时，沈寂又发来一条。

“下周有个商业活动，想去吗？”

林无忌的心脏一跳。

商业活动意味着曝光，意味着有可能跳出直播这个小圈子。

他手指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