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换成了雷霆。

运营私下告诉他。

“雷霆的团队直接找了品牌方，开了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林无忌问：“沈总知道吗？”

运营沉默了几秒。

“沈总那边......最近好像没太关注这些事。”

林无忌心里一沉。

他想起来，自己和沈寂已经三天没有实质性对话了。

那些“吃了”“睡了”“在直播”的汇报，沈寂只回“嗯”。

他提起巅峰盛典的事，沈寂的回复也是：“不必多管。”

现在他明白了。

沈寂在等他低头。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寄人篱下那些年练就的察言观色，早已成为一种肌肉记忆。

他能从最细微的语气变化里嗅到对方的态度，能从最简短的回复中解读出潜台词。

沈寂最近的冷淡，不是疏忽，不是忙碌，就是一种有意的疏远。

他在等林无忌憋不住，等林无忌主动去求他，等林无忌亲口承认。

没有他，什么都做不了。

林无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用意，甚至能想象出沈寂在屏幕那头好整以暇的姿态。

林无忌那点残存的倔强上来了。

自己最初是从零开始的，想起没有沈寂之前，他也能在那么多主播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讨好平台运营。

他买了昂贵的礼物，约运营吃饭，席间若有若无的聊着，引导着。

但这一次，运营尴尬地拒绝了礼物，饭吃到一半就找借口离开。

临走前，运营压低声音说。

“无忌，不是我不帮你，是沈总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的事，我不敢随便插手。”

林无忌僵在座位上。

他又开始联系以前那些小金主。

他挑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群发了撒娇求助的消息，暗示自己需要冲榜支持。

以往这些人会秒回，会争相表现。

但这一次，消息像石沉大海，只有一个关系稍近的，隔了很久才回。

“不是不帮你，是你现在那位......我们惹不起。”

林无忌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

手机又一次响起。

林无忌瞥了一眼，是群发消息的回复。

他刚才心乱如麻，不小心把那条求助消息也选进了清风的对话框。

清风是他很早以前的一个粉丝，从他只有几百个观众时就跟着他，话不多但几乎每场直播都来，礼物刷得不算多，但很坚持，后面多多少少累积下来，也算当上了榜三。

他点开，清风的消息很快跳出来。

“无忌哥，我刚看到消息，你要冲巅峰盛典吗？我一定支持你，我今晚就蹲着。”

紧接着又是一条。

“不过……你好像好久没主动给我发消息了，是太忙了吗？”

林无忌盯着那两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他慢慢往上翻，看到自己刚才群发的那条撒娇求助。

“哥哥，巅峰盛典要冲榜了，你能来看看我吗？最近被欺负了，好难过……”

群发列表里，除了清风，其他那些曾经热情回复的哥哥，老板，全都寂静无声。

只有这个人，几乎是秒回。

林无忌又感觉眼睛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抬手抹了一下眼眶，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清风，谢谢你，最近确实太忙了，各种事情焦头烂额的，就没怎么联系。”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又继续写。

“今晚八点直播，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真的很感谢你。”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几乎是秒回。

“我一定来，无忌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林无忌看着这句话，鼻子又是一酸。

他能分辨出来。

这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让他能清晰感受到话语背后的温度。

他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

沈寂可以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冷落他，控制他，等着他低头去求。

凭什么沈寂可以随时见他，掌控他的一切，而其他人，哪怕只是真心想帮他的人，他都不能接触？

一股混合着逆反情绪冲上头顶。

林无忌手指飞快地打字。

“清风，真的很谢谢你，如果……如果你离我不远，等我这阵子忙完，我们或许可以见个面？我请你吃饭，就当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

这几乎是明示了。

虽然他说的是感谢支持，但在直播这个圈子里，主播和粉丝私下见面意味着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几秒后，清风回复了，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真的吗？！我、我在邻市，高铁就一个小时，无忌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都可以。”

林无忌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点苦涩，也带着点报复般的快意。

好啊。沈寂不是想控制他吗？不是想让所有人都远离他吗？

他偏不。

至少…至少还有一个人，是不怕沈寂的威胁，是真心想对他好的。

他回复清风。

“好，等我忙完巅峰盛典的事，我联系你。”

放下手机，林无忌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既然沈寂要等他低头，那他偏要在低头之前，给自己留一点叛逆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