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印(3)CP
啊,终于抱到了……
终于正大光明的抱到哥哥了啊,不再是借着旁的劳什子借口。
在聂汤看不见的地方,聂清羕闭上眼睛,贪恋的汲取着属于哥哥身上好闻的木质香。那样醇厚而温润,让他心下莫名踏实。
聂清羕想到初见哥哥时的场景——
那时,他因不肯同他们同流合污,被丐帮帮主打了个半死。正当他自暴自弃,决定像烂泥一样,烂在这个烂掉的世界时,见到了哥哥——那个在白日赠了自己一块酥饼的小孩,此刻正穿着锦衣,躲在墙角偷看,似乎还捂着嘴默默流泪。
呵,还真是无忧无虑的大少爷啊,来走街串巷见民间疾苦来了。
看够了,也该回去了吧。
偷不到东西、也抢不到金银,索性还有一张脸能看,只是那老秃驴似乎眼神不太好,竟将他当做女童拉去了童养媳市场打算卖掉。他若是知晓自己手中锁链锁着的这个,是实打实的男娃娃,能卖出至少高三倍的价钱,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但这关他什么事?清羕巴不得他误会。
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声聒噪得很,无非都是“不要卖我”、“求求您了”、“救救我”之类,翻来覆去只这几句在耳边魂似的环绕。求什么?求谁?求那些烂到骨子里的人放自己一马吗?呵,那还不如求一求自己,能不能在跟新买主回去的路上,用尽力气跑掉。
或许是清羕的安静太过突出,有几个买家路过注意到了他,却只是想将他买回去做奴隶。呵,童养媳和奴隶可不是一个价。那黑心肝的老秃驴才舍不得只换那一点点银钱。
“呵忒!也不看看这小妞被打成什么样子了!不贱买,带回去指不定就死了呢!”
是啊,说不定,今晚就死了呢。小小的清羕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死了的话,会看见那位美人母后吗……还没有被她抱过呢。
“娘亲,我要她!”
命运从未眷顾过清羕,但那一刻,心软的神降临,他回来了,专门来带他回家……
哥哥……
聂清羕的心被回忆熨帖得滚烫,环住聂汤的力道又增了一分:“哥哥。”
“放手!你给我站直了好好说话。”聂汤臂上使了个巧劲,轻易便挣脱了清羕的怀抱。
这小子凑近了还怪香的……
二人距离倏然拉开,再度回归到面对面的姿态。“还有,不许再叫哥哥。”总觉得这时候叫哥哥像什么难以言说的恶趣味……
聂清羕鲜少见到哥哥此般,哥哥面上半分不显,心里怕是早已锣鼓喧天。
“得寸进尺”这个词,聂清羕今日可算是用了个彻底。
他一步步靠近,被那样专注的眸盯着,聂汤本能地后退——背脊却碰到了身后的木质书桌,连带着桌面的花瓶都不稳,瓷器与木面周旋,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不叫哥哥叫什么?聂汤?汤汤?还是——阿、汤?”
风铃摇曳。
聂汤偏过头:“你随便。”
“可我还是觉得,哥哥最顺耳。”聂清羕再次贴近聂汤耳边,热气扑得他很痒:“好哥哥,给不给叫哥哥?”
啊!不行了,他犯规!怎么回归男儿身还是该死的可爱!
聂汤推开险些覆在自己身上的清羕,故作一丝不耐烦道:“随你。”
随后大步流星地迈出了屋子,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事情会朝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
风撩起帘角,漏进一地星光。清羕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嘴角是噙不住的笑意。
此时已卯时四刻,丫鬟小翠端着刚煮好的一锅汤往院里走,迎面看见自家沉着冷静的少爷,风风火火地从小姐房里出来。
“少爷,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无事。”
脚下步子却未减,似有千钧力量突然赋予他似的,将一日的疲乏蒸腾殆尽。
嘭!
一道响亮的关门声隔绝了小翠的视线。
“少爷今日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小翠摇晃着脑袋继续端茶倒水的活计去了。
聂汤生无可恋的将自己砸进被窝,却被胸前的什么硌了一下。怀里的甜饼还在,书袋却已不知所踪……该死!落在清羕房里了。
一夕之间,香香软软的妹妹竟然变成了男子……聂汤的手徒劳地在脸上搓来搓去,向来触类旁通的他,此刻是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聂汤内心狂呼:他还向我表白!被同吃同住十几年的男子表白……啊……真是疯了……
咚咚咚。
“哥哥。”
聂汤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他来干什么?不行,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聂汤一把拽过被子将头蒙进被窝,从前的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有当鸵鸟的一天。
可门外的敲门声并不打算放过他。
咚咚咚!“哥哥?”
罢了!装不在吧!晚饭也不去吃了,就着胸口的甜饼凑合两口好了。聂汤索性钻到床底,但好死不死,从前没有整理物什的习惯,用完了便随手置于床下,现下连趴下都没有充足的空间……
“哥哥不说话,清羕可就要进来了……”
聂汤半边身子狼狈地卡在床底,进退两难,慌不迭开口:“等等,你先别……”
四目相对。
“别进……”
“……”
“……”
人有时候,是想去死一死的。
聂汤在人前从来都是成熟稳重的,偏生每次殊乖礼度之时,都被清羕瞧见。
或者说——是因为清羕。
聂清羕关上门,缓步走近:“哥哥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