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社畜,但勾引了上司(9)
催什么催。
方觉青不回他了,跳出聊天框,又点进去置顶的头像。
对话还停留在昨晚自己回复的表情包里,他像泄气般瘫倒回床上,重新往上划翻看聊天记录。
—
第二天方觉青刚坐在工位上,刘严就晃了过来,趾高气昂地将空文件夹甩到他桌子上,没好气道:“做完了没?”
被训斥的人头埋着,闷声回:“不是说今晚吗……”
“我说今晚之前!”刘严的声音大了些,吸引工位上周围同事的目光。
大家在心里都鄙夷这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却谁也不敢作声。
因为毕竟他的亲戚如今可是升了职,成为公司的重要骨干。连新总监都给他三分情面,自己也没有立场为民除害。方觉青也正是顾虑到这一点,才对他这份嚣张处处让步。
最后刘严嘴里嘟囔了几句骂人的话就转身回到工位上继续玩手机了。
在他走后方觉拿出压在鼠标垫底下的白纸,上面生动地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小人,头脸上密布着狂乱的划痕,依稀能辨出“刘严”二字。
从学生时期开始,谁欺负方觉青他都是这么做以此来暗自发泄心中的愤怒。
“你画得真好啊。”
不知何时他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也在看着那张纸。
方觉青被吓得一跳,连忙将白纸窝成一团塞在垃圾桶里。
黄伟生没当回事,反而压低声音说:“刘严这个人啊就是狗仗人势,我们都看不惯他,你不用太在意,下次裁员肯定有他。”
就在方觉青因为他的话被安慰到时,对方却话锋一转,笑容里掺进几分狡黠,顺手将一沓报表塞进他怀里:“咱们都是一个小组的,互帮互助一下,我今晚有事,你能帮我审核一下这份报表吗?”
见方觉青犹豫,他双手合十:“求求你了,明天食堂你刷我卡。”
上回黄伟生找他帮忙时就这么说的,到现在也没实现诺言。
“很不巧,今晚我爸妈从老家过来找我……”说着方觉青将报表重新塞回其怀里。
这是沈月容给他出的万能推辞借口,百世不厌,但凡是有父母的都不忍心阻碍别人家人团聚。果然黄伟生脸色变青,悻悻地把报表抽了回去。
等方觉青终于将做好的策划方案交给刘严时,这个人都没有重新再审查一遍就急着邀功,卖好般亲手交到仲泊的手里。
“您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仲泊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语气中充斥着不耐烦。
听到两声敲门声后他挂断电话,朝来人扬了扬下巴。
刘严殷切地递上文件:“总监这是我这两天熬夜做的策划案,请问还有不足的地方吗?”
仲泊抬头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纸页。
这个策划案究竟是谁做的仲泊心里清楚,但是他没有选择点破,淡声问:“这都是你做的?”
“是的。”
“这个策划案很好。”仲泊点点头。
听了这句话刘严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为什么没用我说的排列格式呢?”转眼之间,仲泊的眼神骤冷。
刘严被他冰冷的眼神刺得心头一凛,同时也在心里暗暗骂着那个蠢货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但很快仲泊的脸上又浮现出那亲和的笑容:“没事,拿回去改吧吗,这回要好好检查哦。”
叩叩——
又响起两阵敲门声,来者是财务部的张会计。
刘严赔着笑退出办公室,转身刹那脸色就阴沉下来。他不管工位上有没有别人,快步走向角落,啪得一下就将文件甩到方觉青头上,里面的纸散落在地上,周围的同事都不禁向他们看去。
刘严道:“方觉青,你什么意思,故意玩我是吧。”
方觉青沉默着不说话,他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吃瘪了,谁让他想代替自己在仲泊面前耍存在感呢。
他只能故意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刘严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扫了几眼围观的同事,又睨了眼在角落里哑巴般的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厕所,其关门的声音大到整个工位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走后,办公室里窃窃私语不断,有几句流进埋头捡纸的人耳里。
“这人是有狂躁症吗?”,“个子不高,脾气不小,跟个煤气罐似的。”……
还有几双手帮着方觉青一块捡起了纸,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向他传来怜悯的眼神,但谁都没有上前关心一句。
在下班之前方觉青改成了正确格式,抬头瞟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将文件重新递给仲泊。
—
从前只是远远望着仲泊,他就觉得满足。可人心贪婪,尝过一点靠近的滋味再退回原先的距离,心口便空落落地发慌。
他想再靠近仲泊一点,于是今天没止步于电梯口,壮着胆子跟了进去。
一进电梯他就往角落里钻,而仲泊选择站在中间,也正好站在他前面。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仲泊一手搭着西装外套,一手拎着公文包。白衬衫妥帖地勾勒出宽而平的肩线,周身散发出清淡的薰衣草气息,不浓,却够方觉青在背后偷偷深吸一口。只一口,耳根就烫了起来。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突然又涌上一批人,将狭小的电梯空间占满,而方觉青也被迫蜷缩在角落,仲泊也被迫往后挪,脊背轻轻撞上身后的人。
“不好意思,没事吧?”仲泊回头道。
方觉青腼腆地摇摇头。
现在电梯里所有人互相挤着,香水味与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闷闷的,发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