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21)
屋内的尸首早已冰凉,连血迹都干透了。赵如意看了看窗台上留下来的痕迹,说:“最迟也是昨天夜里动的手。”
“说不定就是我们进城的时候。”江旭懊悔道,“我当时就该过来的。”
“江兄不必自责。自他透露消息给你开始,就已身在局中了。”
江旭身在江湖,毕竟也是见惯了生死的,说:“我先去报官吧。”
赵如意的手指轻轻敲击窗台,忽道:“裴姑娘他们……还留在客栈里吗?”
“糟了!”
江旭神色骤变:“我们快回客栈!”
俩人抢出门去,正撞见门外的谢云川。江旭惦记着客栈里那几人,很快跑得没影了。
赵如意赶之不及,便攀上谢云川的衣袖,说:“师兄带我一程!”
谢云川扬了扬眉毛,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捉着赵如意的胳膊,带他一块走了。
客栈离得不远,江旭却跑得鞋子都快掉了。他同行的这几位公子小姐,本事不大,来头却不小,无论哪一个出了事,他都担当不起。
饶是如此,待他跑回客栈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再进客房一看,更是满屋狼藉。
幸好江旭带来的人一个没少,几人还结成了对敌的战阵,除了为首的裴令珠受了点伤之外,其他人仅是受了惊吓。
江旭松了口气,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事情经过。
“一下来了两群黑衣人,真是太吓人了。”
“幸亏裴姑娘聪慧,想到让我们结阵御敌,再加上那两群黑衣人互相不对付,这才让我等逃过一劫。”
“两群黑衣人?”
随后赶至的赵如意,听见这番话后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去看谢云川,而谢云川也正朝他望过来。
俩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教主也派了人?
——右护法,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赵如意凑近谢云川,薄而淡的唇动了动,意思是说:师兄什么时候动的手?
谢云川同样这么回他:师弟挑的什么时候,我就是什么时候。
俩人各自回想一遍,从早上起来再到这个时辰,走过数家店铺,遇过许多路人,确实有无数机会安排此事,也就不再细想了。
另一边,裴令珠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这会儿还在淌血,将那红衣都浸透了。但因着男女有别,几个大男人都扭扭捏捏地,不敢上前帮她治伤。
她轻哼一声,眼睛看向赵如意,道:“赵大哥,你来帮我吧。”
“啊?”赵如意为难道,“裴姑娘……”
“咱们江湖儿女,难道还要顾忌男女之防?”裴令珠道,“我的胳膊受了伤,自己怎么上药?你是要看我流血而死么……”
赵如意连道“不敢”,这便上前帮她上药。
屋子里乱得很,勉强才收拾出一张桌子来,又有人递过来上好的金疮药。
赵如意看了看裴令珠的伤口,虽然流了些血,但好在伤得不重,只须抹点伤药就行,倒不必另找大夫了。他一边小心上药,一边说:“今日之事颇为惊险,多亏有裴姑娘在。裴姑娘没吓着吧?”
“当然没有。”
“裴姑娘教他们的战阵不错。嗯,你的剑法想必又精进了?”
裴令珠不觉轻笑一声:“赵大哥可知,我这伤是怎么来的?”
“那些黑衣人看出裴姑娘武功最好……”
“错了,是那宋羽笨手笨脚,御敌之时站在我身后,竟一剑划伤了我的胳膊。”
“呃……”
裴令珠满脸不屑:“也不知江大哥带着这一群废物做什么?”
虽是废物,但人家来头大啊。赵如意道:“江兄也有他的为难之处。”
裴令珠“嗯”了一声,也就不再多言,只说:“一个多月前才见过赵大哥一面,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
“是,这回确实巧得很。”
“只可惜,赵大哥每次都走得匆忙。”
赵如意说:“师门有命……”
“还是因为师门中,有你惦记的人?”裴令珠问,“赵大哥,你当日冒险从断崖边摘下来的那株花,后来送出去了吗?”
赵如意抹药的手一顿。“没有。”
他垂下眼眸,掩住了眸中神色,低声道:“路上出了点意外,那花……嗯,已经毁了。”
“这么可惜?”
裴令珠道回想起赵大哥摘下那花时的神情,确实觉得十分惋惜。她忍不住问:“这是不是说明,赵大哥与那人并无缘分?”
赵如意替裴令珠上完药后,又仔细地将伤口裹好,这才站起身来,温言道:“裴姑娘,我从来不信缘分。”
说完,便朝江旭那边走去了。
江旭正苦着脸安抚众人,见了他过来,才略松一口气:“赵兄。”
赵如意问:“怎么样?可是魔教之人所为?”
江旭还未答话,其他人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些黑衣人可奇怪得很,一群人戴了面具,另一群则是黑巾覆面,全都看不清容貌。”
“出招时未下杀手,看着更想生擒我们。”
“他们相互间也不对付,差点儿就打起来了。”
“若是魔教所为,怎么会派出两群黑衣人来?”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是因着天玄教内,教主与右护法不和的缘故。
江旭则愤愤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闯进客栈伤人,除了魔教还能有谁?不过,我们一行人既然被魔教盯上了,我担心的是……之后还会出事。”
不止盯上,魔教之人早已混进来啦。
赵如意这样想着,道:“这是必然的。咱们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折返回去,等回了江陵城,自然无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