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3)
“属下一回来就进了地牢,对少爷的行踪……实在一无所知。”
“整整七日,消息全无。”
“没有派人去追么?”
“已派了影月去找他。”
“影堂主亲自去了?”赵如意颇为惊讶,“少爷的武功……嗯,武功只是寻常,更加不会隐匿行踪之术,既是影堂主追去的,应该早有消息才对。”
“理应如此。除非,”谢云川盯着赵如意,说,“有人暗中助他。”
赵如意笑笑,从床上撑坐起来。他衣袍宽大,隐隐透出了身上几处鞭痕,有几道伤还渗着血,他却浑然不觉,只道:“说来说去,教主仍是疑我。”
谢云川直言道:“你本就是最可疑的人。”
“行,就算我嫌疑最大,但我这么做总该有理由吧?”赵如意反问道,“少爷在天玄教呆得好好的,我何必大费周章的将他弄走,去江湖上受那刀剑风霜?”
他这一句话,正问在谢云川的心事上。
谢云川仔细琢磨赵如意的表情,猜测他对那件事知晓了几分,斟酌着道:“半个月前,正是中秋佳节,秦风送我一坛他自己酿的酒……”
赵如意接口道:“秦堂主酿的酒,必是好酒,少爷也爱饮酒。”
“不错,那夜月色也好,我备了一桌酒席,特意邀赵谨过来小酌。那酒是梨花白,我饮下几杯后,便有些醉了。”
赵如意不觉失笑:“教主的酒量,连少爷都比不上。”
谢云川瞪他一眼,意思是还听不听他说下去了。赵如意这才正襟危坐,比了个“请”的手势。
“赵谨见我醉了,要扶我回房休息,我捉着他胳膊,对他……”后面的事,谢云川自然不能直说,只含糊道,“我对他说了几句话……或许,有些吓着他了。”
旁人可能听不出他言中之意,但聪慧如赵如意,自然是一点即透的。
可即便是赵如意,竟也呆着一呆,隔一会儿才说:“哦。”
他说:“难怪教主派了我去冀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谢云川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就问:“赵谨没跟你说吗?”
赵如意眉眼弯弯,看着像是微笑的样子,道:“我远在冀州,谁来同我提起?但教主必是不信的。”
他唉声叹气,说:“属下如何才能自证清白?”
正说着,桐木着急忙慌地推门而入。
谢云川以为他是煎好了药,伸手道:“拿来。”
却听桐木说:“教主,刚收到影堂主的飞鸽传书。”
影月就是派去追赵谨的人了,谢云川一听,忙接过密信来,也不管赵如意就在旁边,当即展开来看了。信上不过寥寥数字,谢云川看过后,却是面色微沉。
赵如意惯会察言观色,这时便问:“教主,可是有少爷的消息了?”
谢云川没有说话,只探究地望了赵如意一眼。片刻后,转头对桐木道:“一会儿煎好了药,拿来给右护法喝吧。”
说罢,起身出了屋子。
他心里想着那密信上的字句,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书房里。这书房平时用得少,此刻书案之上,赫然放着一柄长剑。
是前几日擒住赵如意时,他身上所佩之剑。那剑鞘和剑柄都是乌沉沉的,连剑穗也是用旧了的颜色,瞧着毫不起眼,但谢云川知道长剑出鞘后,是何等湛然生辉。此剑大有来头,本是他爹宝库内的收藏。多年前教中比武,他爹拿出来当作彩头,要赏给获胜之人,当时他年少气盛,一心以为能赢下比武,谁料……
一想起此事,谢云川就后悔昨日少抽了鞭子。
罢了,总不能这会儿再去抽赵如意吧?
他走到案前坐下了,伸手取过那剑。长剑入手沁凉,不负断雪之名。
谢云川闭目片刻,对于密信上所言之事,心中已有了决断。
过一会儿桐木前来复命,说是右护法已经喝过药了。
谢云川“嗯”了一声,吩咐道:“我过几日要闭关练功,教中一应事务,暂时交由秦堂主处置。”
桐木愣了愣,问:“教主这个时候闭关?”
且不提赵公子的事,单是那右护法,此刻还被软禁在房中……这一堆烂摊子,教主就丢下不管了?
谢云川看他表情,就知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是奇怪,同样是侍从,他的侍从怎么跟赵谨的差这么多?若换成赵如意听说他要闭关,恐怕立刻猜中他心思了。
谢云川也不多做解释,只说:“我的天玄功快要突破第七层了,不得不闭关修炼。”
他所学的内功心法虽然厉害,但极易走火入魔,历任教主常闭关练功,所以这理由也算说得过去。
桐木便问:“那右护法怎么办?”
谢云川也正为此头疼。
他这一“闭关”就是十天半个月,总不能将赵如意留在教中,否则等他回来时,只怕教主的位置都已换人坐了。
直接杀了?
如今赵如意落在他的手里,要杀倒是容易,但等赵谨回来时,自己如何交待?
更何况赵如意这右护法也不是白当的,手中权势不小,仓促间杀了,他手底下那些人也不好收服。
谢云川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一个法子了:“赵如意……也同我一起闭关。”
一起闭关?
桐木的表情呆滞了一下。
双修么?呃,他们天玄教中,好像没有这样的功法吧?
谢云川可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转而又道:“我记得好些年前,我爹游历江湖时,曾得过一味奇毒。”
“教主说的,可是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