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和光同尘(696)
他模仿苍耳的睡姿,一只手环着脑袋,一只手横过胸膛,“我看着都别扭,说他好几次,愣是不改。”
“起初我看他年纪小,跟他睡一个房间,谁知道他毛病那么多!不许打呼噜,不许说梦话,不许磨牙,不许放屁,不许起夜,不许翻身……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生怕他再加一条:不许喘气。”
甘遂大倒苦水:“有一天晚上,气温骤降,我担心他着凉,就半夜起来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谁料我刚走到他床前,他就一骨碌跳起来了,拔刀就往我身上砍啊!”
“等到第二天,我问他,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苍术好奇:“咋回答的?”
甘遂一脸幽怨:“他说,吾好梦中杀人!”
苍术:“噗!”
老头笑撅过去了,手抖之下,连药剂都打碎了好几支。
他一边心疼的直抽气,一边给甘遂分析:“依我看啊,你家徒弟是患病了。”
甘遂:“患病?”
“对,被害妄想症,他老觉得有人要害他。”苍术笃定道。
甘遂摸着下巴,觉得老头说的有理,“可这病没办法治吧?”
“干嘛要治?”
苍术对此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就这个世道,有被害妄想症总比轻信他人要好。”
甘遂:“……”
他抹了把脸,郁闷道:“我就是担心他太累了。”
保持警惕是很耗费精力的一件事。
苍术叹了口气,语气悠悠:“庸人自扰!他要是真觉得累,他自己就会改了。”
累了,就会改吗?
不一定吧。
甘遂的脸隐匿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起身投入了灯里。
“呲~”
灯再度亮了。
“我打算把大盗魔药的配方给他。”甘遂平静的说。
苍术有些意外,“他还会相信你吗?”
甘遂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重重点头,“他可以不相信我,但他不会不相信力量。”
魔药已经服下,苍耳再无回头路。
只要他想获取更强大力量,就必须探索小偷的上位序列——大盗。
“大盗魔药只是半成品……”苍术若有所思,已经爬上皱纹的脸浮现出近乎残忍的冰冷神情,“确实需要试药人。”
甘遂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没想过让他试药。”
苍术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有缺口的牙齿:“你的想法不重要,毕竟他没得选,不是么?”
甘遂已经把苍耳引到这条路上来了,并且打算把大盗的魔药配方给他,现在假惺惺的说没有让他试药的意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苍术承认,和自己这个冷酷无情的药剂师比起来,甘遂还残余了一点良心,但这点良心放在组织的未来面前,也就可有可无了。
然而,两个匿光组织的成员都没有想到,苍耳不仅踏上了小偷序列的路径,他还自主觉醒成了夜枭。
他一直都有第二选项。
……
今晚的红月格外明亮,被污染的血雾异常浓郁,苍耳漫步雾中,甚至能感到血雾沾在衣服发丝上的粘稠感。
苍耳不知不觉走到了墙外的垃圾场,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坑,每周都会有墙内的垃圾车出来,把垃圾倒进这个坑里。
然后……就会有无数的墙外居民一拥而上,去哄抢那些垃圾。
曾经的苍耳也是其中一员。
但四年前,他遇到了甘遂,人生轨迹彻底改写。
故而,在得知甘遂的欺骗后,他虽然看起来气愤,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不满。
只因甘遂对他有恩,自古以来,恩情最难偿还。
就像背负了一笔巨额债务,没有偿还能力的人,要么服从债主的命令,要么……将债主反杀!
苍耳默默估量了一下自己与甘遂的武力值,然后从心的认为,自己不能忘恩负义。
“呜呜呜……”
风传来了女人哭泣的声音。
苍耳没有迟疑,转身就走。
在墙外生存,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
“哇、哇哇~”
同一个方向,又传来了婴孩的哭声。
苍耳的脚步顿住了。
他可以无视成年人的求救,但他无法忽略幼崽的悲鸣。
正如他之前面对甘遂时的想法,爱护幼崽是人类的天性。
他自己也不例外。
苍耳快步走了过去,灵活的避开墙外居民的“聚集地”,顺着风的声音来到了一处地窖。
地窖的门半掩着,里面除了女人和孩子的哭声,还有男人放肆的调笑声。
说来奇怪。
之前苍耳没听到有关男人的声音。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昏暗潮湿的地窖里,半只蜡烛微弱的亮着,一男一女倒在破烂的沙发上,纠缠在一起,女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而她的目光则麻木的落在一旁哭泣的婴儿身上。
苍耳没有冲动的闯进去,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这么靠在门口,耐心的等待着。
一刻钟过去。
里面的动静停止了。
男人丢给女人一块面包,提着裤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苍耳藏匿在血雾里,注视着男人离开的背景,迟疑稍许,没有动手。
他转身进了地窖。
那女人衣服还没穿好,一看到他,便面露惊恐,手忙脚乱的把面包往嘴里塞。
“呕!”
面包太干,她吃噎了。
女人费力的咀嚼着,伸长脖子去吞咽,苍耳看着她塌陷的脸颊和外凸的眼珠,有种女人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