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牢养物(128)
费易安想说的其实是有关昱曈的事,但被亓清这一打断,话便梗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他长长叹口气,抱住亓清,拍了拍她后背:“无论怎样,你我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亓清鼻头有些发酸。
三天后,费易安回到喀帕星,而内阁对“正启会”的彻查也告一段落。
亓清终于有时间可以回到军政处顶层。
“正启会”被灭,最紧迫的威胁已除,她也曾考虑过,要不要换个地方住,可现在贸然更换住处,肯定会引起“侍蜂人”组织的怀疑。
权衡再三,亓清决定暂且不打草惊蛇。
瑞克公司目前对她的监视是由任林熙负责的,只要任林熙能瞒得住……
想到任林熙,亓清打了个电话给葛忠。任林熙被抢救回来后,一直是葛忠在细心照料他。
“亓军长您放心,这小子命硬着呢,再过一个多礼拜就能出院,只是回去后还得好好养着。”电话那头葛忠的语气挺松快。
亓清踏实了很多,但站在住所门口,徘徊了好半天,迟迟无法迈进大门。
这段时间,她一面斡旋各方势力,一面紧盯着远征军进展,实在无暇抽出精力关注昱曈,而且,她也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对方。
她担心昱曈一气之下真的离开自己,于是从“正启会”回到军政处的第一件事,就是再给昱曈套上手环,并且自己不在住处时,便将房门锁死,让昱曈无法逃脱。
这样的做法,真的是囚禁了。
亓清自己都觉得过分,可她现在也只能用如此方式,执拗地将昱曈留在身边。
昱曈看似一切照旧,照常做家务、与亓清同床共枕,但再无任何亲密表示,甚至回避与亓清的视线交流,只常常独自坐在窗台边,向下眺望。
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从日出看到日落。
朝霞、暮霭、霓虹,种种绚丽颜色轮番倒映在他眼底,却没有一种能将他双眸浸染透亮,他眼睛永远像蒙着一层灰,暗沉无光。
这世间再多喧嚣,也没有属于他的热闹。
此刻,已是夜幕降临。军政处大楼脚下,车水马龙。
昱曈照旧倚着窗台往下看,表情麻木,直到听见熟悉的开门声,他才眼珠子斜了斜,随即又看向窗外。
亓清进门,刻意咳了几声,见昱曈毫无反应,只好一个人溜进厨房,打开冰箱,挑了几袋速食出来,三下五除二热好,摆上桌。
两人面对面地吃饭,相顾无言,空气仿佛结了冰。
许久没帮昱曈打理,亓清见他头发长了好多。
刘海虚虚遮过他眼睛,使他上半张脸整个笼罩在阴影中,晦暗不明,仿佛又回到了他当初瞎眼时的样子。
而两人之间的隔阂甚至比昱瞳初来时还要更深。
亓清嘴里嚼着菜饭,是啥滋味完全尝不出,只觉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她埋头扒饭,偷瞄了昱曈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搭讪道:“你头发长了,我待会给你剪下吧。”说着伸手探向昱曈额前,想捋下他刘海。
结果昱曈眼疾手快,“啪”地打掉她的手,冷冷道:“不用。”
凝成冰的空气好似被冰锤砸了下,裂纹在亓清心里蔓延开。
收拾洗漱完,昱曈又跑进书房,把他自己锁了起来。
亓清趴在门上偷听半天,只隐约听见沙沙的翻书声和智能语音读书声。
被禁锢在住所内,读书观影成了昱曈唯二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只不过,亓清明白,了解得越多,禁锢带给他的痛苦就越强烈。
可亓清对眼下僵局毫无主意,她不知该怎样缓和与昱曈的关系,更不知该如何回应昱曈的那句问话:“你心里,把我当做什么?”
在书房门口彷徨了半天后,她轻手轻脚走到阳台上,关上门,窝进躺椅中,点了根烟。
边抽着,她边用手环投射出光幕,打开电话通讯记录,一页页翻过去。
透过缭绕烟雾,亓清目光定定落在这两个月来打给总司令孟敬之的电话上。
电话全部未接。
数了数,共有十五通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打给何映岚的十几通未接电话。
她再次拨打两人电话,毫无意外,还是打不通。
太阳穴处的神经不断抽动,连着眼皮也莫名跳了起来,亓清用力揉了揉,心头阴云笼罩加深。
实在是不对劲,即便在休养中,孟敬之也不至于一直不接她电话,虽然不排除他状态极差、不想被人打扰,可再加上何映岚也联系不上,亓清心里就打起鼓了。
她因此思虑深重,回到卧房后,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安眠药都吃下了,却仍是睡不着。
当然,睡不着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昱曈一直没回卧室。
亓清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怔怔凝视天花板。
越是睡不着,神经就越敏感,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头发丝般的一点动静都能戳在神经末梢上,让人躁郁难安。
很快,躁郁变成了实质性的心跳加快,因为亓清听见外面厨房内传来动静,先是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接着又是翻柜子的声音。
昱曈在找什么?
亓清头脑瞬间清透,高高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他似乎是打开了什么玻璃器皿,倒了水喝。
……喝水干嘛要翻找这么一阵子?
亓清心中生疑,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做贼似地打开卧室门,溜到厨房外,迅速探头瞧了眼,又立刻缩回脑袋。
昱曈好像是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