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牢养物(130)
老板以为是小情侣闹了矛盾,不希望外人多打搅,便很识趣地放任她去了。
亓清端着酒菜走进隔间时,昱曈立刻偏过头看向窗外,但身子没挪地方。
她微微松了口气——这姿态分明是退了一步,给了她“好好谈谈”的机会。
但真面对面坐下了,亓清又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起话头,而且这里的隔间不过是用帘子围成的,压根没任何隔音效果。
她伸手撩开帘子,见方才那些八卦的人还在探头探脑朝这边张望,怕是耳朵也竖得贼高。
如此毫无私密性的环境中,亓清没法安然与昱曈说心里话。
昱曈也不催她,解开高领,拎起一只酒壶,又想整个灌进嘴里。
亓清赶紧摁住他的手:“别别别,这个度数挺高的,你这一壶灌下去,我可真没法把你扛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昱曈顿时皱紧眉头,垂眼凝着桌面,呼吸急促且压抑,明显起了情绪,在努力克制着。
他翻过一只倒扣在盘子上的酒盏,倒上酒,仰头一饮而尽。
结果酒盏还没离嘴,他就猛烈咳嗽起来,大约饮得太急,呛到喉咙了。
亓清连忙站起来,前倾身子,伸手轻拍他的背部。
桌子很窄,亓清这一起身,几乎是虚虚抱住昱曈的姿态。
昱曈边咳边斜眼瞅向她,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也不知是被“回家”二字刺激到了,还是被酒呛得流泪。
两人脸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潮热。
亓清顿时被电流贯穿了躯体般,细微战栗感泛满全身,血液翻涌,胸口燥热。
无论两人已经有过多少次亲密行为,在这种咫尺之间、若即若离的氛围下,她就是无法自制地又心神荡漾了。
昱曈呼吸加重,眼神渐渐幽暗,视线从亓清的眼睛移到唇上……
但突然,他像恍然回过神,眼里迷离之色一扫而净,双眸透亮,怔怔僵在原地不动了。
亓清也没有动。
两人僵持片刻,方才激起的那股电流很快湮灭。
亓清叹口气,直起身子,想坐回位子上。
然而,就在她手臂离开昱曈的那一刹那,昱曈忽然伸手勾住她臂弯。
亓清一愣,见昱曈勾住她的那只手里拿着酒盏,而另一只手倾倒酒壶口,斟满一杯。
两人手臂相交、且对方举着酒盏的姿势让亓清心脏猛跳了下,倏地生出一种念头。
昱曈保持着姿势,低头凑近酒盏。
这一瞬,亓清脑子被炸药轰过般,蓦然涌现的念头被炸得四分五裂,只剩一个声音在喊:“他在干嘛!他这是在干嘛!!他知道自己在干嘛么?”
而昱曈好像真的醉了,他喝完这盏酒,就垂头歪倒在桌子上。
亓清轻唤了他两声,他也毫无反应。
只是……无意识的举动么?
亓清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两人手臂仍然交缠着,亓清稍微用力挣了下,但对方的手臂很沉,她没挣开。
看着昱曈似乎神志不太清醒的样子,亓清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向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盏,攒在与对方相缠的那只手上。
可接下来,亓清却顿住了,看着盏中酒,踟蹰着,迟迟没有端起。
小小隔间内,悄无声息,亓清极其细微地呼吸,唯恐一不小心颠翻了手里的酒。
而昱曈醉倒着,竟也没发出什么明显呼吸声。
一切都仿佛静止住了,只有亓清眼底的波光在缓缓流动。
很安静很安静。
亓清本来沉浸在这种静谧氛围中,浑身毛孔都处于松弛状态,但很快,出自本能的,她肌肉莫名收紧,皮肤泛起片片鸡皮疙瘩,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过分安静了。
不仅仅是亓清他们的隔间,甚至是整座小店里,都静到诡异,方才那些七嘴八舌的八卦之人集体噤了声。
亓清神经骤然一绷,伸手入怀,想掏枪。
然而她动作太急,幅度又有些大,连带着将昱曈的手臂也拖动了,这一下,不小心掀翻了桌上一壶酒。
瓷制酒壶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让亓清心头震颤不止,莫名的失控感包裹住她,好似一直牵在手里的风筝突然断了线。
刚刚还醉得一动不动的昱曈猛地翻身跃起,挡到亓清前面,杀气四溢。
两人周围的空气气流顿时翻腾起来。
“亓军长,不要轻举妄动哦。”隔间外,传来一人的喊话。
这人慢慢向隔间走近,听脚步,像是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亓清按住昱曈。
脚步停在了距离隔间不远处。
虽然隔间的帘子遮住了亓清视线,但这说话声还是让她一下就辨认出——是“‘正启会’彻查办”负责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亓军长,据你办公室的‘正启会’奸细交代,你常年违禁,在家私养工蜂。身为驻防军最高领导,知法犯法,罪无可恕!你必须要向内阁做一个交代!”
亓清头脑“轰”的一声。
当时彻查办说查到她办公室有“正启会”奸细时,她就隐隐不安,负责日常采买的奸细接触她住处最多,很难说她一点马脚都没露出。
而且,那奸细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切证据,反正他自己已是死路一条,只要死前咬定亓清养了工蜂,把她拖下水,彻查办的人自然会来查亓清。
隔间四面响起了咔咔的机枪上膛声。
现在怎么办!!!
亓清快疯了,自己被抓住处罚没什么,可是现在昱曈就在她身边!昱曈一旦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