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牢养物(161)
他想用手捂住耳朵,可交代他送衣的阿爷千叮咛万嘱咐过,说衣服切不可沾了一点灰尘,这衣服是要送给“侍蜂人”新晋的副首穿的。
不久前,副首利用联邦兵力,剿灭了组织的心头大患“正启会”,还和远征军熟络上了,立下大功,如今深受总领器重。
男孩本是个流浪儿,快饿死街头的时候被阿爷所救,带进了“侍蜂人”组织,他不太明白组织是做什么的,只知道做好阿爷交代的工作,就能吃得饱、穿得暖,所以他要好好工作。
想到这儿,他挺了挺胸膛,把衣服捧得更端正了。
行至游廊尽端的一处楼阁,盘发女侍交代男孩在门口等候,便退了下去。
男孩候了半天,不见动静,却闻到一股馨香从虚掩的门内传出,沁人心脾。
香气很好闻,是男孩从未闻过的气味,他不由大口呼吸,竟觉得身体飘飘欲仙起来。
仿佛受了蛊惑般,男孩往门内探了探头,接着就忍不住蹑手蹑脚进入,越往前走,香气越浓郁。
重重薄纱帷幔被微风吹动,轻舞着从他脸颊拂过,不一会儿,前方,两个交叠人影透过薄纱若隐若现。
那人影像是一男一女,不时变换姿势、交缠耸动着,女人接连吟叫,似是痛苦,却又不断往男人身上贴牢。
男孩吓得扑通跪倒,声响惊动了薄纱后的两人。
女人慌张高喝:“谁?!”抄起身旁案几上的酒壶便砸了出来。
男孩眼见酒壶就要砸到手捧的衣服,立刻转身,护住衣服。
只听“啪”的一声,酒壶与男孩脊背相撞。
男孩痛得闷哼,抬起头,见女人正扯下薄纱捂住身子,怒目恶视自己。
“谁让你进来的!”女人咄咄逼人,恨不得撕了男孩。
她身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伸长胳膊,搂她入怀:“一个哑巴,还不识字,怕什么?再说了,你和你老公早就是各玩各的,大家心照不宣,你担心什么?”
女人受到安抚,神情松弛了些。
她看上去年纪不轻,抬手抚摸男人青春英俊的脸庞:“玩归玩,但兔子不能吃窝边草,如今我可是吃了你这个窝边草。”
“那就把这孩子杀了,或者把眼睛挖了,把手砍了?”男人笑着问。
“胡闹,你知道我从不喜欢打打杀杀。”女人嗔道。
男人顺势冲男孩摆手,喝道:“快滚!”
女人凝着男孩慌乱逃出的背影:“你嘴上说得难听,心里却是软的。”
“你就喜欢我这样嘴硬心软的。”男人勾起嘴角。
女人掐了掐男人下巴:“可是,跟有利益关系的合作伙伴上床,是我老公的大忌。”
“那你就别再见我了,去找其他男人,让我饱受相思之苦。”
“你明知道我放不下你……”
话没说完,女人的声音就被男人双唇封住了,灼热气息撩过她脸庞,撩进她肺腑。
她恍惚回想起初见男人的那天,“侍蜂人”总领前来密会她夫妻二人,身边带了一个得力助手,总领介绍他叫任林熙。
出身大财阀家族,与丈夫联姻,婚姻于她而言,是利益结合,她从未体验过令人意乱情迷的冲动,直到那天见到任林熙。
那无比英俊的男人在总领身后对她轻笑了一下,她就此沦陷。
她忽然又想起“侍蜂人”总领的妻子章若芸,那女人是有多爱她丈夫,才会盯着丈夫的一举一动,惶惶不可终日?太可怜可笑了。
“你们总领的老婆,我该多带她出来散散心,见识见识不同男人,才不至于一门心思绑死在老公身上,怪可怜的。”女人娇叹。
“你觉得她可怜?那你可错了。”任林熙揉捏着女人腰身,“她是被她老公蒙在鼓里,她要是知道了总领心里的盘算,说不定还觉得你可怜呢。”
“什么意思?”女人皱眉不悦。
任林熙停下动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知该不该说。”
女人这下觉得不对劲了,盯住任林熙:“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们和‘侍蜂人’合作,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么?我们要建立一个怎样的社会?”任林熙眼里寒光跳动,“以人类的血肉为土壤,在地球建立起蜂族的独裁式社会,这个人类……也包括了财团。”
冷风从楼阁窗口吹入,薄纱帷幔轻晃。
任林熙贴着女人耳朵低语:“你和你老公的血肉,同样是土壤。”
女人脸上表情僵硬了。
哑巴男孩立在楼阁门口,一直候到太阳西落,再不敢轻举妄动。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暗沉下去时,他听到门内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弓起身子,垂下头。那脚步声近了,一双宽大的手搭上他肩膀。
“随我来。”
方才楼阁中的男人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与之前的呵斥截然不同,此刻的声音竟颇显温柔。
男孩抬起头,望向男人的背影,不由生出好奇。
他顺从地尾随任林熙进入另一座亭榭,里面是间私人小浴场。
任林熙仔仔细细沐浴了全身,而后穿上男孩捧着的衣服。
待他穿戴完,男孩才发现,这衣服竟有点像丧服。
任林熙领着男孩走出浴场,上了一辆悬浮车,对司机道:“老地方。”
悬浮车飞驰而出。
男孩吓得抓紧身下坐垫,他从未坐过如此奢华的车辆,紧张得不知所措。
任林熙瞥了男孩一眼,问:“小小年纪,为什么加入‘侍蜂人’?你父母呢?”
话刚出口,他倏忽反应过来男孩是哑巴,见对方面露凄楚,道:“算了,父母这种东西,有或没有,没多大区别,你不用在意……以后跟着我吧,我教你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