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牢养物(209)
但她踉踉跄跄往前跑了几步后,忽然停下了。
她记得前方有那个浮肿的怪人在。
前后都走投无路,可可蜷缩起身子,双臂环抱胸前,再也忍不住地眼泪簌簌掉落。
她浑身剧烈战栗,却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在心里呼唤:“爷爷奶奶,快来救救我啊,救救我!”
就在这时,她忽然瞥见袖口处闪烁着隐隐蓝光。
她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腕上一直是带着手环的。爷爷曾反复叮嘱过自己,无论什么时候,即便是睡觉洗澡,都不要把手环摘下来,一旦察觉到危险,立刻与他联系。
此时手环不断闪烁起蓝光,说明有人发来了信息。
这么深更半夜的,谁会给自己发信息呢?
她心中倏忽燃起希望的火苗,颤抖着打开手环,眼泪顿时涌出——竟然真的是爷爷!!!
————
这天深夜,葛忠不知怎的,心神不宁,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他只道自己是年纪大了,睡觉难得安稳。
到了后半夜,勉强睡着了,却又噩梦连连,梦见孙女出事了。
惊醒后,葛忠左思右想放心不下,发了条信息给孙女,无非是叮嘱她注意安全之类,没想到,几乎是立刻收到了回信。
葛忠打开回信,愣了两秒,脸唰地惨白,然后冲出房门,直奔任林熙宅邸。
第119章 图穷匕见
宅邸的下人们都知道葛忠与任林熙关系亲密,所以即便葛忠大半夜直闯宅邸,也没人拦他。
借助手环定位,葛忠迅速找到了下水道中蜷成一团的可可。
可可信息中只说自己跳进了一条黑黢黢的通道中,碰到了可怕的东西,却没说到底是什么,她年纪太小,极度惊恐之下无法细说缘由。
一见葛忠,可可大喊一声“爷爷!”,扑进他怀里就哇哇痛哭。
葛忠心痛难当,仔细检查了番,发现孙女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大松一口气——人平安无事就好。
他抱起可可,安抚片刻,待孙女平静些许,便转身往下水道出口走。
还没走两步,身后黑暗中,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他:“……葛老头,是你吗?葛老头……”
声音呜呜咽咽,像是边哭边说话。
完全没察觉到附近有人的葛忠吓了一大跳,差点被脚下淤泥绊倒。
“谁!”他后退两步,护住怀中孙女。
这人是认识自己的?!
葛忠睁大眼睛,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里神情越来越惊恐。
他看见黑暗中慢慢浮出一张苍白人脸,隔着纵横交错的铁栅栏,对着自己哭泣。
这人脸很胖,不正常的胖,像是泡发肿胀了一般,加上白得瘆人的脸皮,让葛忠毛骨悚然。
“葛老头,是我啊,阿宽啊,福宽啊,你……你不认得我了么?”这人伸出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突然间情绪崩溃,嚎啕痛哭。
闻言,对面葛忠的情绪起伏不亚于这怪人。
“福……宽?!”他震惊得声音都跑调了。
福宽也是“侍蜂人”的成员,曾在军政处监控科任职,也就是任林熙被研究所撤职后所担任的职务。
当时,军政处的同事都以为福宽是家里出了事,不得不离职,之后他的职务便由任林熙顶替了。
但“侍蜂人”组织内部的人都知道,福宽的离职,和任林熙息息相关。
当初,任林熙还在研究所任职时,组织曾派他潜入研究所禁闭室,救出被关押的蜂王。
那时,任林熙在组织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别人根本不把他的性命放眼里,所谓的“救出蜂王”,就是命任林熙以身为载体,让蜂王附身他,借此逃出研究所。
这种附身,大概率的结果,是任林熙的自我意识被蜂王吞噬,变为一具空壳,成了蜂王新的栖身之所。
与此同时,按计划,福宽得把任林熙进出禁闭室的监控记录篡改,保证不留下任何痕迹。
可后来却出了差池。
任林熙进入禁闭室接触“蚕茧”蜂王、又被蜂王附体的监控,不知怎的,竟落到了荣兆宇手上。
紧接着,事情进一步闹更大了。
任林熙因为和副所长发生了性关系,使蜂王转移进了副所长体内。
荣兆宇发现后,把副所长关了起来,用尽各种手段,想把蜂王从副所长体内逼出来,结果导致了人体爆炸,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监控记录外泄,福宽脱不了责任,算犯了大过错。
“侍蜂人”组织因此将福宽调离监控科,而这时,恰好任林熙被研究所革职,他向组织申请调往监控科,愿意补上福宽的位置。
鉴于这次事故中,任林熙没有任何主观过错,与副所长发生关系也是被迫,他一直表现得对组织忠心耿耿,最终,组织同意了他接替福宽的位置。
于是,任林熙顺理成章进了监控科,全权掌握住瑞克公司对军政处的监控。
而福宽自此沦为“侍蜂人”的最底层,跑腿打杂了一阵子后,连人都销声匿迹了。
没谁会在意一个蝼蚁的去向,人没了就没了。
葛忠艰难地喉头哽咽了下——消失了的福宽,现在就在他面前,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葛忠发抖地问。
这儿是任林熙的宅邸地下,福宽被关在监牢一般的角落里,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葛忠心里已有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葛老头,你救救我,救我出去啊~我过去对你不错,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任林熙折磨我吗?我根本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不过是说过几句轻慢的话,他就要叫我生不如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