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还是走。

留下，聂初阳怎么办，他若是中了毒怎么办，疼不疼，难受不难受，会不会……会不会想见他。

若是走了，华碧海不会理解，也有可能发现聂初阳的存在，华灵君病着，毕竟是他的妻子，离不开她，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若是中了毒，还没治的，也活不了。”

他皱着眉，身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这北界深处的寝宫里，他竟裹着棉衣生急出了一身汗，大约半个时辰，太医就过来了，看他实在是不舒服。

他心中一喜：“朕身子也不适，回寝宫歇会。”

华灵君睁开了眼睛瞧着他：“陛下也不舒服……不如就和臣妾一起歇着吧，外头冷，到寝宫的路上要着凉的。”

聂初易顺水推舟：“不了，朕不舒服，刚好你哥哥也在，华丞相留下吧，内个……你，给丞相安排个房间，今晚就留下吧，陪着君儿。”

说完，就走了出去。

一出门，立马就往寝宫走，还催着马车快些。

他甚至都想过，万一聂初阳出了什么事，就算是暴露，也要把他救回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但他就是怕他出事。

他聂初易，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这么怕过。

短短几分钟，他像过了几个时辰似的，到了地方，刚开始还故作镇定，可越往后腿越抖，满脑子都是华灵君的那句话。

终于，到了寝宫门口，他抬手让太医侍卫退下，但不要走远。

他往里走，硕大的寝宫一点声音都没有，桌上的早膳盘子已经空了，他看到聂初阳躺在床上，面色铁青，嘴角带血，手上还攥着，好像之前很痛苦，床单都出了很多褶皱。

“聂……聂初阳，醒醒，你怎么了？”他颤抖着，拍了拍他的手。

全是暖玉铺出来的屋子，身上穿着冰蚕丝，盖着被子，他手冰凉。

“聂初阳……”他轻声叫着，拍了拍他的脸，可人已经没了反应。

他发了疯的冲出去，可到了门口，又冷静了下来。

门口的太医……是他的人吗，是大哥的人吗，不是，是华碧海的人。

他们知道了，华碧海就知道了，要不……治好了，就都杀了。

他瞪着眼睛，聂初阳的呼吸声越来越弱，这让他纠结，难受，瘫倒在地上，不知如何取舍。

但只纠结了几秒，便决定，救聂初阳！

就算是没了发现了，就把他藏起来，总能藏的，比死了好，他还能再见到他。

想着，就起了身，往外头走。

走到门口，刚要出门，一把剑抵到了他的脖子上：“人他们救不好。”

聂初易绝望了。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夜晚堂。

可他的下一句，让他死了的心，重新跳动起来，听后头的人说：“我能救。”

他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剑了，猛的转身看向他：“你……那你救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给。”

转的太快，脖子上被划出了一道血，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沈凝青眯着眼睛，他出了宫门又折了回来，想看看那小太监在急什么，在华灵瑶说完都中毒了之后，他直接就来了寝宫，聂初阳已经快不行了，他赶紧稳住了他的病情，没让毒再深入。

但也仅仅是留住了命。

这毒他没见过，但也差不多理解了作用，用的少，早治疗，是一点事都没有的，甚至都不用遭罪，可要是耽搁了时辰，人就悬了，像聂初阳这样的，用量大，又耽误了两个多时辰，若是没有沈凝青，等聂初易到的时候，人都凉了。

沈凝青是想看看聂初易的想法，看看这聂初阳究竟是不是他的软肋，他若是不救，沈凝青就把人带走救，送到聂紫月那里，若是救了，也有个威胁他的东西，留着。

不出他所料，聂初易要救他，哪怕是被人诟病。

聂初易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事情要让夜晚堂知道会怎么样了，他虽然不知道夜晚堂会不会医治，但也听说过沈凝青的技术。

“你……你能救他？”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救不了。”沈凝青摇了摇头：“但我来之前，我弟弟沈凝青给了我一种解毒药，可解天下毒。”

说完，就把刀插回去，朝着聂初阳走去。

聂初易把门一关，彻底锁上了。

沈凝青摸了摸聂初阳的脉，朝着聂初易招手：“倒点水。”

给他喂了水，喂了解毒丸，等到他身体正常了些，对他道：“这些日子吃些清淡的，好点了再补补，身子亏空的厉害，还有啊，注意一下，这毒一次我能救回来，再来一次，神仙来了他也得死。”

聂初易点着头道谢，沈凝青把夜晚堂的拽劲儿学了个十成十，白了他一眼，道：“最重要的一点啊……”

“什么？”

“少行房事。”

第99章 鹤鸣国世子殿下

一句话，给聂初易说了个大红脸，点了点头，别过脸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沈凝青头都没抬：“那你又为何救他？”

聂初易一时语塞。

沈凝青掸了掸手：“我不是帮你，他毒已入骨，你外头那些半条子大夫治不好，他命不该绝。”

而后抬头：“我同你说的，你想想，当泠国的附属国没什么坏处。”

说完，一纵身，便没了踪影，聂初易都没看清他去了哪。

聂初易瞧着床上的聂初阳，他皱着眉，自己为什么要救他呢，自己不是恨的他死吗，亲手夺了他的皇位，把他拉下神坛，让他家破人亡，再也不能见天日，这不都是因为自己恨他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死亡真的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心疼，那么不舍，甚至想用自己的未来和这个国家去换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