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极其隐晦繁琐，但沈凝青还是听明白了，他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出门找李敬民说了两句话，再回来道：“四妹妹，把外衫脱了吧。”

赵绵柔不介意，李敬民也不介意，那沈凝青就没什么好矫情的了，脑海里盘旋着赵绵柔的话，心理有了考量，她既然能瞧出来，别人也自然能看出来，他并没有去深究赵绵柔是什么意思，也不想。

因为他不怕，至少不怕赵绵柔知道。

那是好友，可以彻彻底底坦诚相见的好友，宫里的妇科圣手也不乏有男性，但那是他们终其一生在研究的课题，沈凝青不一样，他只是略有涉猎，他当然明白赵绵柔为什么不请太医或者别的郎中，而第一时间找了他。

信任。

这太难得了。

沈凝青少有对人这样对待，赵绵柔笑着看着他，李敬民也笑着，这就够了。

人心之复杂，名声之重要，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虽然这件事情不会传出恭王府一步，但这难得的信任，还是触及到了沈凝青心中的柔软。

赵绵柔是个有思量的女孩子，无论她看出了什么，只要沈凝青不说，她便也不会多言一个字。

这就够了。

沈凝青医术很好，施针干净利落，划破手指，在赵绵柔的小腹部打入了一管血，可保这胎不会因为吃食上的 不当，或是什么毒落了胎。

他其实很好，只要你对得起我，我就一定对得起你。

可惜了，有的人就是想不明白这个事情，他从未主动去害谁，都是有人要害他，不得已而为之，却要被人误会。

不过还好，似乎皇帝开窍了，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来不及多听几句道谢，就急急忙忙的出了城。乾坤殿的人来说，城外有人闹事打架，死了人。但瘟疫还没彻底好，官兵都不敢出来，司徒翼把人给控制住了等着他回去。

不过好在并不是什么大事，似乎出这么一事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沈凝青喊回去，不让他在京城与夜晚堂见面，而此时，在朝堂上的夜晚堂，整拿着一个折子，皱着眉看向皇上：“皇兄，你瞧这个。”

皇上也有些纳闷，接过折子，正是北界景安城城主上奏的。

说史如心在北界不干正事，整日只图玩乐，甚至强抢民女，搜刮民脂民膏，让好不容易见到了一点阳光的北界雪上加霜，不仅没有瑞王爷管辖时那么好的待遇，甚至还加税，北界百姓民不聊生。

夜晚堂虽然知道，北界的城主有几个权重的是乾坤殿的人，但确实没想到，他们做事可以这么快，这么绝，他们离开北界不过三月左右，本欣欣向荣的北界就变成了民不聊生，这里虽然不乏是有史如心的管理不力，加上乾坤殿的阻拦，但却对是不至于民不聊生，一瞧就是城主说的添油加醋了。

但他没吱声，想看看皇上怎么对待这件事。

皇上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问夜晚堂：“景安城，是原来寒亓尔的京城吧？”

第142章 王爷卖惨

“景安城，是原来寒亓尔的京城吧？”

夜晚堂点点头：“是，所以很多重要的往来都是在景安城，收了北界之后，也很难改变，索性，就把景安城设为了主城，立了个靠谱的城主……我走之前，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哪怕史大人什么都不做，北界也不会乱，城主们也会井井有条的带着百姓，如此看来，除非史大人自己立了什么不合适的规矩，不然也不至于这样。”

皇上阴沉着脸：“那你觉得，此事朕该如何？”

“臣弟以为，只词一封折子，还不足以给史大人惩戒，要等多个城主都有了意见，皇上再行动，但……手里要有准备了，这才不到三个月，北界就被史大人弄成这样，就证明他并不适合管理北界，皇兄还是趁早选个新人选吧。”

皇上挑眉看向他：“那你觉得，这朝中谁合适？”

夜晚堂摇摇头：“不知道，之前我就不怎么管理朝事，谁合适，陛下心里应当是有数的，但我和青儿就算了。”

皇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拿出了几张纸：“朕前几日就收到了好几封折子，都是说史如心管理不力，但没理会，就像等着景安城城主的折子，今日见着了，也有了思量，史如心确实不合适。但……朕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可用之人，北界地广人稀环境恶劣，又是刚收复，哪那么容易就管理了。”

夜晚堂笑了笑：“为何非要在景安城城主上再多一人？臣弟觉得，不如就把史大人叫回来，继续管理御林军，而北界，有景安城城主看着就好了，他是北界人，知道该如何管理更好。”

“与其非要派个人去给他施压，倒不如就叫他自由发挥，北界人来管理北界，更好。”

夜晚堂的话让皇上有些惊讶，他说的没错，这不乏是个好办法，但……“那如何才能保证，这北界的景安城城主不会自立为王，成个土皇帝，再立寒亓尔？”

“这个皇兄不必担心。”夜晚堂笑笑：“北界是我亲手打下来的，他本也是京官儿，是我提上了城主的位置，有我在，这北界，就翻不了天。何况自立为王又何其容易？别的城主能饶得了他？每个城主都有野心，北界划入泠国，山高皇帝远，自然有想自立为王的，可若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就谁都成不了，他们互相牵制，就永远都是城主。”

“何况——”夜晚堂勾着嘴角阴笑着：“区区北界，若是真反了，就再打一次！”

皇上紧紧盯着夜晚堂，半晌，道：“那就依你吧，北界是你打下来的，你能为了黎民百姓有自己的考量，朕很欣慰，就依你，过几日，就让史如心回来，但御林军不能让他管着了，朕其实是想把御林军给恭王的，只是一直没寻着个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