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成了两人最好的共犯。

温予白回归安静，但系扣子的手却不停使唤的微微发抖。

——得到就分手，算下来与他交往才短短一周。

原来——只要他想，就能得到。

自己不过是他众多男友中最普通的一个。

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在体内升腾，只能借助吞咽压住胃里返上来的恶心。

裴雪川与他保持刚好距离，像两个绷直的战士守护自己的领地。

两个人黑暗中僵持一小时后。

“你睡着了吗？”裴雪川压低声音问道。

“没。”

“你为什么睡不着？”

“不习惯身边有人，”温予白声音依旧温润，却又似曾经那般疏离，“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我在想你。”

温予白忍不住轻声嗤笑。

“我也觉得很可笑，虽然你就在身边，可好像又离我很远。”

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房间，裴雪川将目光转向他，那一丝温柔的光亮，却映不出温予白任何情绪。

“小白，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你能诚实的回答我吗？”

“很多不行，”温予白双手枕在头下，目光始终停留在天花板，“先回答你三个问题吧。”

裴雪川认真思索了一会，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和宋时宴交往了十年？”

“没，也就两三个月吧。”

“那他……为什么说陪了你十年？”

“差不多，”温予白轻叹口气，“这些年一直受他照顾，中间他表白过几次，最后……就同意了。”

宋时宴虽身材壮硕，但对自己向来细心又温柔，甚至到了随叫随到，无微不至的程度。

说来说去，还是被自己熬久了，才会……

“那你和杜明阑？”裴雪川的问题打断了温予白的思绪。

“我们两个没交往过。”温予白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目光撞向裴雪川，“一直是我在单恋他。”

“不可能！”裴雪川突然抬高声调，双眼好似凌厉的刀锋，“他囚禁你！还强迫你！”

温予白不禁冷笑，黑夜映出他阴湿的眼神，“那就是互相喜欢了。”

裴雪川胸口发闷，他从床上坐起才透出这口气，“那胡文和你什么时候交往的？”

“胡文？”

“他去过你家，而且他说他对不起你，托我向你道歉，难道不是交往过吗？”裴雪川坐在床上，胸前随着呼吸起伏。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憋的快要爆炸，今天终于一鼓作气的说出来。

“我已经回答完你三个问题了。”温予白收回目光，翻身侧躺过去，身体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裴雪川好似一拳打在空气上，憋闷感再次倾注身体，身体从新瘫软回床上。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他倾身贴温予白，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手指隔着睡衣轻轻抚·过他腹部的伤疤，“你的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

裴雪川将头埋在他的后颈，贪婪的深吸一大口，奶香奶香的好喜欢！

温予白刚想挣脱，裴雪川胳膊发力将他牢牢锁进自己怀里，轻声呵斥，“老实点！睡觉！”

一早裴雪川准备好早餐，喊他起床吃饭，一夜没怎么睡的温予白，脑袋昏昏沉沉。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裴雪川也好不到哪去，眼下透着淡淡暗青。

裴雪川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端到眼前，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不用惦记着怎么把我撵走，”他像个狡猾的狐狸，一眼看透温予白的心思，“多睡几晚就习惯了。”

温予白默不作声搅动碗里的白粥，手指用力握着勺子，一圈圈剐蹭瓷碗发出刺耳的声音。

“别闹脾气，”裴雪川握住他的手，“现在把我加回来。”

“没必要，”他淡漠的回应，“反正——”

话还没说完，唇便被眼前人的吻封住，裴雪川手掌摁在他的后脑勺，手指在发丝间摩擦，这个吻不似昨晚温柔，带着伴侣的指责与惩戒。

裴雪川在咬他。

“呼吸！”他突然退开半寸，鼻尖仍抵着他的，“你想憋死自己吗？”

温予白急促地吸进一口气，带入裴雪川的味道。

“加回来！”裴雪川用拇指蹭过他下唇，那里被咬得泛白，“现在。”

温予白强装镇定拿过手机，解开屏幕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裴雪川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突起的腕骨，“我就在这，不会消失。”

温予白猛地抽回手：“少自作多情！”声音却毫无杀伤力。

他机械地操作着，直到“裴雪川”三个字重新出现在对话框顶端。

“把门锁密码改了。”裴雪川盯着他手中动作。

他迟疑的停住手上动作，转头看过去，裴雪川正一脸痞气，黏腻的目光在自己眼唇间来回扫荡。

他睫毛剧烈抖动，松下了紧绷的肩膀，投降般将密码修改成“1201”。

裴雪川手搭在他的肩膀，冲着他脸狠狠亲一口，“改成自己生日，这才好嘛。”

他可不想放过任何亲他的机会，小白实在太好亲了，裴雪川不禁露出痴汉般的表情。

温予白被亲的浑身发毛，他抬手轻轻揉搓自己通红的耳垂，慰藉自己慌乱的情绪。

早餐过后，裴雪川恋恋不舍的去上班，到了店铺依旧沉浸在温予白的香吻中。

虽然他总表现的云淡风轻，可身体却一次次出卖他，最让人痴迷的还是他稚嫩的吻技。

“嘿嘿……”裴雪川指尖按在唇间，不禁痴笑出声，另一只手正拿着抹布擦玻璃展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