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劣等O(8)
被杨琨他们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沈泠只能强装出一副镇定模样,尽可能地保持冷静,也尽可能示弱服软,以此来保护自己少受伤害。
无论是在陆家还是在学校,他也已经尽量在躲着陆庭鹤了。
沈泠在陆庭鹤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地,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一条匿名短信,但沈泠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沈泠,你给我等着。
……
大概是因为沈泠从小到大就没过过多久安稳日子,所以他对接下来即将不安稳的校园生活接受得很快。
他尽量不离开班级和座位,但学校里不可避免的还有午休、体育课和活动课。
杨琨他们毕竟在另一栋教学楼,也不是每天都有空过来找他的茬,可三不五时的骚扰还是让沈泠感到身心俱疲。
虽然他不大想承认自己害怕这些人,甚至总是本能地在压抑那些负面情绪,可每次杨琨那群人忽然出现的时候,沈泠的心脏还是会猛地一跳。
他开始失眠,甚至可耻地想要逃避来学校上课。
不过每天闹钟一响,他还是会风雨无阻地提前起床坐车去学校。
沈泠没赶上第一次月考,但赶上了期中考,分数周一就出了,他的排名在班上倒数,年级排名也在中下游。
一股巨大的沮丧感几乎将他吞没了,人生、命运、聚散、离合……沈泠很早就知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事都是不可控的,而“努力学习”,是他紧握在手中的唯一武器。
不是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么?怎么会事与愿违?
本来就因为杨琨那群人心烦的沈泠顿时更郁闷了。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
陆庭鹤在卫生间里撞见了沈泠。
沈泠背对着他,正面无表情地接水在搓洗校服衣角,陆庭鹤还在他校裤后边瞥见了半块很明显的鞋印。
洗手池区域的光线微弱,衬得沈泠苍白瘦削,脱掉秋季校服后,那薄薄的白色短袖底下,好像就只剩一把尚未长成的单薄的骨头。
陆庭鹤当然知道哪怕自己没特意开过口,那些人也会因为沈泠的身份孤立和排挤他。
不过他本来就恶心沈泠,看这人在学校里形单影只,自然乐见其成。
至于有人上升到了拳脚相加的地步,陆庭鹤虽然心里觉得有些过了,但那又关他什么事儿呢?
陆少爷从没发过话让谁去欺负他,自认为已经够仁义了,沈泠被打也好、被骂也好,那都是他自找的。
陆庭鹤出来的时候沈泠还在,他下意识选了跟沈泠隔了一个位置的洗手池,洗手。
沈泠也看见他了。
刚刚那一会儿功夫,他本来决定温声细语,跟陆少爷好好商量,比如说他要是实在讨厌自己,不如直接动手打高兴了,一次性解决清楚,也好过这样三不五时的骚扰。
可刚考砸半期考的沈泠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脱口就是一声冷冷地:“你玩够了吗?”
陆庭鹤一挑眉:“你在跟我说话?”
“对。”
陆庭鹤眯了眯眼。
“你讨厌我,有种自己来揍我,我不还手,你痛快了就行,指挥一群狗来咬我,自己躲得远远的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杨琨那群人平时大多是推推搡搡,拦住他不让他走,今天忽然下了重手,因为沈泠终于忍不住骂回去了。
他没考好,心情坏到了谷底。
可是一口气说完沈泠就后悔了。
杨琨他们要整他,也只能用用这样恶心的狗皮膏药式霸凌手段,但陆庭鹤要是亲自动手,他在学校里只会比现在更难过。
陆少爷不发一言,沈泠顿时慌了阵脚。
“对不起,”他忽然低着头,尽可能地向人示弱,“但是你能不能……别让杨琨他们再来‘找’我了。”
“我知道错了。”
“你实在不爽的话,每天放学回家我让你揍两下好吗?我不会跟人告状的。”
沈泠觉得如果把挨打变成一个“指标”,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固定次数,那怎么也比他每天都担惊受怕要好一点。
可是陆庭鹤好像并不打算采纳他的建议,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杨琨?”
“我让他去找你?”陆庭鹤皱眉道,“他跟你说的?”
第5章
回到教室的沈泠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被水打湿的衣摆和校裤湿淋淋地粘黏在皮肤上,很冷。
这节自由活动课被班主任强行占用,沈泠看着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评讲着这次半期考的物理试卷,低下眼,摊在桌面上的试卷错题部分都被他事先用红笔标了出来。
可他这会儿实在没心思听讲。
为什么刚刚没能控制好情绪呢?
陆庭鹤的座位是空的,班上跟他玩得好的那几个人都不在,无论活动课有没有被“征用”,这几个人下午最后一节课都不会好好地坐在班上。
沈泠想象中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从这所学校退学。
更坏的事沈泠不敢细想。
上次杨琨在小巷子里故意冲他释放信息素,这在法律意义上,已经算是性质相对严重的性|骚|扰了,如果那天他没有逃掉……
杨琨那些人会不会坐牢他不知道,但是陆庭鹤哪怕被发现是背后的教唆者,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可能最多被他爸骂两句吧。
沈泠在桌子底下偷偷给陈画发了条消息:-你今天回家吗?
等了五分钟,他妈没回。
回了可能也没什么用。
刚上初中那会儿上门讨债的把他堵在了家门口,逼他给陈画打电话,电话拨通后,沈泠听见手机里先是传出了一阵嘈杂的洗麻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