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啦，如果这真的是梦，为什么会这么漫长？”

“这种梦……”

孟佚咬紧下唇，坚决不发出一点声音。

“那天是你第一次注意到我。”

“我很开心。”

庄舟食指上挑，孟佚抓紧床单，手背青筋羞愤跃出，喉咙里发出痛苦地呜咽。

“杀了我吧——”

“不管是谁！！求你快杀了我吧！！！”

对话框因主人公的愤怒炸开，鲜红的字体霸满我的视野，我手指一哆嗦，解除了禁制。

下一秒，孟佚睁开眼，视线正好与慌张的我相接，漂亮的瞳孔明明里面只有一片白，但却让我心虚不知所措。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我一动不敢动，就连呼吸也是屏住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孟佚率先撤走视线，他就像无意间对着某处发了个呆而已，转身朝向书架，蜷缩着身子。

我还是不敢动，又等了一会儿，知道屏幕上显示孟佚已陷入深度睡眠，房间空气才终于重新流动。

我大口呼吸，像一条缺水的鱼，颤抖着从地上爬起，踉跄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倒水。

暖水瓶里的水已经有段时间了，冰冷的水流进干涸的嗓子眼，我终于感受到了渴，开始一杯接一杯疯狂喝水。

空荡荡的胃全是水在摇晃，我开始觉得饿了，又翻出家里的面包零食，往嘴里一直塞。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我狼吞虎咽吃着不知放了多久的面包，面包碎掉落在大腿上，我就盘腿坐在冰箱前，宛若暴食的饕餮，脸颊两边鼓大包，双眼因呛到咳出眼泪，通红。

“yue——”

我忍不住打干呕，使劲拍着胸口，头抵着冰箱呕出一点食物残渣。

渴了。

我又这么想，手指抹开腿上的秽物，起身来到饮水头边，弯腰喝水。

饿了。

我关掉水龙头，又走到刚才的位置，挑了瓶酸奶打开。

黄桃味的流状体浸满他身体。

不喜欢这个味道。

我边喝边想。

那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喝？

我没想明白。

我要干什么来着？

我喝着酸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一间令我非常排斥，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房门前，手不受控制地放在门柄上，往下一按。

打开一瞬间，扑面而来难闻的气息。

我嫌恶捂着口鼻，眉头紧皱走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他头上戴着红色针织帽，身上盖着三床厚厚的棉被，他满脸都是衰老的痕迹，淡褐色的老年斑像面包上的霉菌，兴旺繁殖着。

庄建华热得满头都是汗，额前的灰白头发湿成一缕缕，贴在眼皮上，他想去拨开，但身子除了舌头都无法动弹，乌紫的厚嘴唇像两片熏过头的香肠，随风摇曳着。

“庄建华。”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庄建华瞳孔急遽缩紧，汗毛战栗，全身每个毛孔都叫嚣着快逃快逃，他恐惧地控制不住自己舌头，像哈巴狗一样从嘴里掉出来，然后中风似的抽搐。

我就这么看着对方这副吓到失控的狼狈模样，两指夹走被子，一层层掀开，两条瘦到只剩骨头的腿交叉内扣，焦黄的皮肤从下到上，沾满了湿润凝结的排泄物。

但最恶心的还不是这里，我屏住呼吸默默想，拿起落在地上的拐杖，挑起庄建华耷拉萎缩的生殖器官，一条黝黑短小，状若狗屎的恶心玩意儿。

我微眯眼。

就是这根东西，占据了他整个童年，每当看见心里就止不住犯恶心。

这么想着，我左腿一跨，踩在庄建华身上，接着右腿迈上去，低头俯视着床上的老人，弯腰，盯着对方浑浊的双目，嘴角一咧，伸手掀开对方帽子，又啪一下捂住他口鼻：“算算该有五天没喂你了。”

我温柔看着对方因窒息翻白眼，“爷爷，你渴了吗？”我嘴角笑容愈来愈大，覆盖在庄建华脸上的帽子也越收越紧，“或者你饿了吗？”

庄建华开始嘴里抑制不住分泌唾液，我感受到一阵黏腻的潮湿，嫌恶丢开：“啧。”

我没了耐心，拿起脚边的尿壶。

淅沥沥的淡黄尿液侮辱性地浇上去，我在这一刻爽到发抖，可能是因为这十年后庄建华戏剧化的中风，让我积累起来的怨恨随着一次次羞辱发泄出来。

老师，孟老师，孟佚，孟……

我猛地顿住在自己卧室门口。

“老……”

“老师？？？！！！”

第3章

【2024年， 6月18日，太阳】

今天是孟佚来到现实的第三天。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我运气好，有了自主意识， 否则就要跟那些NPC一样， 浑浑噩噩听从玩家指令。”

“我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叫你老师， 是因为你跟我高中物理班主任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是黑色短发，你是白色长发。”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我们班主任叫孟佚，孟子的孟，蝴蝶的蝶。”

“我们是同类。”

“你放心，我永远不会骗你的。”

耳边的声音温柔又体贴， 对方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 不敢越界，他递过来一个苹果， 余光一直警惕着的孟佚扣紧手：“谢谢，我……不吃。”

这些天， 这个叫庄舟的瘦弱少年一直试图在给他投喂， 对方过剩的热情和友善让孟佚感到一丝不安， 加上他多次试图离开这间屋子都会被人用一句“再等等”搪塞过去。

少年失落垂下头：“你还在不信任我吗？”

孟佚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