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迭扫过宁清聿手里拎着的东西，笑意顿时浮上脸颊，扭头就朝浴室走：“我去给你放水。”

宁清聿手上拿着的是一件白衬衫。

等封迭放完水出来， 宁清聿已经换上那件白衬衫。

只有一件白衬衫。

松垮的衬衫穿在宁清聿身上别有一番风味，扣子也没怎么扣， 行动间衣袂飘荡， 内里风光若隐若现。

封迭灼热的目光黏在他身上不能挪开分毫， 一路注视着他浸入满是热水的浴缸里。

水波里荡起层层涟漪， 本就没扣扣子的衬衫下摆白色幽昙般瞬间在水中散开， 再拢起，又湿又粘地逐渐贴合在宁清聿被热水熏红的皮肤上。

暖玉透上了薄红，煞是好看。

想象力终究还是有了输给实体的一日。

封迭喉结滚动， 坐在了浴缸边缘，掬了一捧水泼在宁清聿肩头，大蓬水花顺着敞开的衣襟滑落， 更有些细碎的水滴溅在他浓墨般的黑发和鸦羽般的纤长睫毛上。

浴室暖色的灯光暧昧笼下。

封迭拨动着浴缸里的水，眼珠都不会动了，漫不经心问道：“水温舒服吗？”

缭绕的雾气充斥在小小一方浴室，潮气渐渐逼入泛红的眼角，将本就漂亮的眼眸擦拭出更加氤氲的水光。

“舒服。”温热的水波令宁清聿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仰躺着，双臂懒散的搭在浴缸边缘，指尖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只要稍微探一探就能够到封迭也撑在浴缸边缘的手指。

明明是安静的空间，却像在酝酿着狂风巨浪。

“封迭。”宁清聿忽然睁开眼，喊了封迭的名字。

封迭抬头：“嗯？”

一捧水猝不及防地泼过来，正好落在封迭的裤子上。

水渍处凸起格外明显。

宁清聿狭促地笑着瞥了一眼问：“你不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封迭其实已经不执著于知道这个答案了，只要宁清聿现在和以后都喜欢他就好，于是道：“你不是总糊弄我说是一见钟情？”

宁清聿叹了口气，从浴缸中坐起，引动一片水声，手臂垫在下巴下侧趴在浴缸边缘，掀起眼皮道：“谁说是糊弄你？就是一见钟情。”

封迭面向他，居高临下地撑在他旁边道：“哪个’一见‘，怎么’钟情‘？”

宁清聿缓缓道：“我刚去训练营第一天，你连赢了我三局，杀了我两次，当时我就对你印象深刻。”

封迭笑道：“那顶多算对强者的向往，哪里算喜欢。”

宁清聿抿了一抹笑：“没说完呢，急什么。”

封迭点头：“嗯，那你继续。”

宁清聿继续道：“当天晚上，咱们那栋楼的独立浴室坏了，去的是公共淋浴间，洗澡的时候，我们遇上了，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封迭费力地回想：“我确实不太记得，白天累到快瘫了，洗澡时候也很晚了，公共浴室没有人，哦不对，我洗头那会儿好像有人进来了，但是很快又出去了，我也没来得及看。”

“对，是我，看了你好一会，所以洗不了了，等你走了我才又回去洗，”宁清聿大方承认，又泼了封迭一脸水，眼神下移，“因为跟你一样，只看着就忍不住。”

封迭毫不客气地勾起他的下巴，看着他腮边的水珠缓缓顺着脸侧跌落，哑声道：“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宁清聿缠住他的手指，歪着头反问：“是啊，你不馋？”

虽然这只是“一半”真相，但宁清聿暂时不打算告诉他另一半，免得他太过骄傲。

“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不馋？”封迭湿漉漉的手指插在宁清的发间轻轻揉着，和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对上。

宁清聿笑问：“我本人好看还是那张图好看？”

封迭不由凑得更近，似乎是在仔细端详：“当然是本人好看。”

宁清聿抓住了发间的手，和他手指相扣，轻声道：“你知道怎么更好看。”

浴室里水声一片。

……

狂欢后深沉的睡眠是被外面来来回回的关门声吵醒的。

宁清聿和封迭同时睁眼。

“几点了？”宁清聿不由瞪大眼睛，猛地坐起来，他原本是想趁着大家都没起溜回房间的，结果一不留神就睡过去了。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是钟远涛在门口喊：“封哥，队长？起了吗？”

“起了。”宁清聿连忙应声，一眼瞥到浴室狼藉混乱的地面，湿漉漉的地面上凌乱的散着没收拾的衣物，被撞翻的沐浴液、洗发水也还滚在水池下面。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同时掀了被子迅速穿好衣服，封迭直奔浴室，宁清聿则慢吞吞走去开门。

“怎么了？”宁清聿尽量平静道。

钟远涛不由自主地往里面看，皱眉道：“封哥昨晚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所以队长你又上来照顾他？”

“啊……嗯是。”宁清聿愣住，没想到竟然有这种送上门来的借口，连忙应下。

钟远涛点点头继续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封哥呢？还好吗，要是还拉肚子就要去医院了。”

宁清聿往里面看了一眼，顺着编：“应该不用去医院，这会儿可能又在拉，待会我问问他。”

钟远涛沉稳道：“那我一会儿下去跟胡教练他们说一声，省的他们担心，饭都送过来了，特意叫了点清淡的。”

宁清聿这会儿只想快点送走钟远涛：“好，一会儿我们就下去。”

门一关，封迭也从整理好的浴室出来了。

两人对视的刹那，昨晚的记忆全部回笼。

宁清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角，率先挪开眼神。